我蹲坐在地上抱着他,手臂勾着他的脖子,眼泪落在他的领口,“封誉……”
他身体僵了一下,丢掉毛巾,又摘掉我的手臂,我的眼泪越来越多……他急了,猛然起身扯着我:“和我去医院。”
这一刻,我脑海里回荡起温美霞的话,她说你早晚会死。
她也说:“你就算不死,你也不可能在他身边,就算白若若瘸了,她也比你身份高,你难道就不给你儿子积点德吗?”
有那么几刻,我想对封誉脱口而出真相,可每每也止住。
因为我知道我活不多久,即便是治好了,癌细胞也会跟随终生,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随刻,可能在身体哪个部位再次爆发。
关于小西,我始终是不想,也不愿,更是不敢让温美霞去参与他的人生。
而他一旦回到封誉身边,便不可能躲得开温美霞。
忽然,我泪水落下,我想,我怎么就把自己活的这么为难,这是为什么!
我垂着头,封誉拉着我,便要带我去医院。
我的脸色,因为疼痛而泛白,挣扎着摆脱他。
后来挣扎中,我笑了一下,“我生孩子之后,没有坐月子,赶去剧组拍戏,是给女主角做替身的,在河里泡了一夜,所以就一直血崩露。”
我补充了一句:“我活该。”
他听到我的话,松开了手,站在我面前,忽然就笑了一下,笑的极冷,眼里的嗜血极深,带着疼和伤!
他一直望着我,很久之后,薄唇淡淡吐出一句话,“陈禾茵,你好样的!”
他眸子里的冷与凉薄沉溺,“那么,我们继续那场游戏吧。”
他走后,我蹲坐在地上,一切根本就不是这样,假如那天白家没有拿着小西威胁我,一切不会是这样。
而白家敢如此,其实也是温美霞默许了!
但是,我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忽然惨笑起来,窗外磅礴的雨水降临,墨城似乎又刮起了台风。
雨水顺着敞开的窗户,扑打在我身上,润湿了一半身体。
这一幕,就仿佛是我这三年来,所有时光的缩影,一半阴雨,一半阳光。
我起身佝偻着腰,关掉窗子,又拿出手机,给李医生打了一通电话,雨天里电话里有很多杂音,她接起电话问我:“陈小姐,怎么了?”
我说:“李医生,癌症能根除吗?”
电话里杂音不断,我听到她说:“如果想根除,完全消灭掉癌细胞,机率不高,也会受很多罪,化疗可以,起码需要5年时间。
但是它消灭掉癌细胞的同时,也破坏掉很多人体细胞,所以很多人即便是治好了癌症,却落下其它永久的病症。”
我笑了一下,又问:“那么,治好癌症的后遗症,还有什么?”
李医生叹息着说:“很多,我见过很多,有双目失明的,也有瘫痪的,这是比较严重的,轻的是肾功能和肝功能障碍,很多很多,也不好一一举例。”
“我知道了。”我对着电话说。
李医生似乎是怔了一下,随即说:“陈小姐,你不要太悲观,化疗也有完全治愈无复发的,很抱歉我与你说这些,我是医生,在你选择化疗之前,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切后果。因为这些你必须知晓明白。”
撂下电话,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自言自语:“等我五年好不好?”
外面的雨扑打在玻璃上。
我又自嘲的笑了一下,自言自语的说:“我凭什么要求你等我?”
林梦竹回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她满身雨水,把湿漉漉的药瓶递给我。
可是我已经不疼了,站在镜子前挽起头发,眼睛流露出病恢来。
林梦竹去换了衣服,回来时声音轻轻的,“把小西给他吧,让他开心点。然后你去治病,不要再受这份罪了。”
我笑起来,有些无奈,“关于小西……”
我始终是信不过封家,始终是害怕温美霞参与小西的人生。
这是我最怕的。
酒店房间里,安静了。
几分钟之后,林梦竹第一次与我吼起来,“你骗我,你说你会去治病,你都是骗我的!小茵,你惯会骗人了。”
林梦竹哭了很久,她说她去买药的时候,还没有下雨,但是到了市里便开始下雨了。
她下车淋了一身湿漉漉,跑到医院里,医生却不给她开药。
后来她求了好久好久……医生心软了,可是医生调北市的病例,也调不出来。
最后因为林梦竹哭了,她才糊糊涂涂的开了一瓶药。
她现在望着我,“小茵,你被温美霞这般对待,你就那么想死给她看吗?你就不能为了我,去治疗吗?。”
这个夜很冷,我和林梦竹盖着一张被子,拥抱着,就像三年前她跑去北市找我的那夜,我们抱在一起,孤独的取暖。
那时她放弃了学业,被父母埋怨,毅然决然的去找我。
可是那时她与我讲的都是未来,都是希望,她说没有毕业证也无所谓,所有的牛逼人物学历都不太高,都是牛逼之后买的学历。
可是现在这个夜里,她在哭,我牵着她的手,我说我对不起她,没能和她一起牛逼。
后来我说:“你出道吧?趁着现在我还能帮你运作。”
她听到我说话,也不做声,我感觉到她的脸很湿,所以我叹了一口气,“好,我去治病。”
她拥着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信我,最后睡着了。
她睡着之后很久,我心里像是梗着一样,眼泪很多,就来为了转移注意力,打开手机随便放了个电影,听到里面的人说:“爱情需要理由吗?不需要理由吗?需要吗?不需要吗?”
后来我睡着了,只不过这一睡比较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40多个小时之后了。
我躺在烁影大厦客房的床上,手臂上插着输液针,林梦竹和张翰珽坐在一旁望着我,张翰珽见我醒来,当即开口:“你发烧了,睡了40多个小时,然后药我已经做主给你输进去了,医生让我告诉你,有什么不良情况,要马上说,你想吐吗?”
我怔怔的看着他,他见我不解,解释道:“是为化疗前期而准备的药。”
说完他也不看我,而是站起身,去一旁桌上拿起了一袋中药,“搭配这个喝,这是我一个月之前就和李医生探讨好的治疗方案,我不管你答不答应,但是我已经这么做了。”
“还有!”他一连串的说话,又拿出手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