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后悔啊！”他顿时笑了，“一次而已，这代表以后了吗？代表永远了吗？”
他走到屋子里，拉着我的手，把我从烁影大厦里拉出去，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夜空下，最后，他带着我朝着2组的摄影棚走。
2组？2组一般是赶拍后期内容，外景或者单人镜头的。
我不知道他带我去2组做什么。
张翰珽扯着我走进2组摄影棚，我怔了一下，看到郁云果穿着戏服，正在和导演吵架，“我到底怎么表现才好？你说不好就不好了吗？你们把封先生找来？封先生说我想怎么演，就怎么演！”
她根本不会拍戏。
张翰珽和我站在摄影棚门口，他对我说：“你下午离开之后，剧组就停拍了，晚间汪制片就送来这么个东西来，说是替了你的角色！我倒是要问问汪制片，到底怎么想的？”
他没再看郁云果，扯着我就向摄影棚一旁的办公室里走，郁云果目光扫到我，忽然投来了一抹得逞的讥笑。
我也想笑，我努力了那么多年，最后走到现在的高度，用命来换的一切，原来都比不过依靠一个男人来的快，来的顺利，来的自豪！
张翰珽扯着我走进了办公室，汪制片正好就坐在里面，满脸愁容的，张翰珽当即开口，语气很不善：“汪龙，小茵回来了！你也说清楚吧？为什么换人？开机仪式都办完了，现在外面宣传也开始做了，你什么意思？”
汪制片看到我，愁楚万分，我知道他是为什么换人，难道张翰珽不知道吗？为什么还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我眼里的病恢深，忽然笑了一下，对张翰珽说：“翰珽，你不要问了。”
转头我对汪制片说：“汪制片，解约函你发给我吧？发给我就可以了。”
现在纠结和撕扯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呢？
封誉有钱，他想搞定这件事，真的只是需要几个小时便可以，他有这份能力，能把我往死里逼。
我与汪制片说过这番话，转身便打算离开。
可是汪制片忽然喊住我，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商业化，执词对我讲：“陈禾茵，咱们签的合同里面写过条款，虽然我签了你，但是我方有权随时调换掉你的角色。”
这些我都知道，其实这个社会根本就是不平等的，我的每一分合约里，都有这么一条附加条款，还有一条，演员要无条件，在拍摄时间服从剧组一切安排。
但是从前这个调换角色附加条款，没有人实施过。
我瞧着汪制片，点点头，我说过，我认命了，所以我现在也不想挣扎，挣扎起来也没有用。
我哑着嗓子说：“我清楚，我明白，所以我没有想和你要补偿款，可以了吗？”
汪制片毫无情感的眼睛盯着我，“我当然不是和你讲这个，我是和你说，条款上写着，我方可以随时调换你的角色，所以我现在把你调换到荣惠的角色上。”
我愣了一下，随之立刻笑了。
‘荣惠’？这个角色是男二号的侍妾，给男二生了孩子，孩子却被丈夫交给正妃抚养。
一辈子用尽心机想做上侧妃，也没有能如愿，最后自己投井自杀了。
这个安排，也是封誉要求的吧？
张翰珽站在一旁，听到汪制片的话，顿时气得吼起来，“汪龙，你什么意思？小茵起码是知名女星，你让她来饰演一个，算起来只有半个月拍摄戏份的三线女配角？你是在侮辱人吗？”
汪龙冷眼瞧着张翰珽，“我的决定，难道需要你来拿捏？更何况，一千万的片酬，我让她来演这个角色，她还要高兴才对！”
汪龙和张翰珽争执起来，争执的面红耳赤。
我都不知道张翰珽为什么要和汪龙来争执，分明这件事就不是汪龙决定的，而是封誉决定的。
所以争执起来，还有什么意义？有意思吗？
我忽然大笑起来，我觉得这一刻我快要得神经病了，听着他们俩争吵起来，我忽然对汪制片吼道：“别吵了，你告诉他，我不演。”
我就算是，重新从跑龙套开始，我也不演这个角色。
汪龙扭头瞧瞧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满腹怒气的对我讲：“你不演，你就是违约，你要支付你片酬全部的8倍违约金！如果你不愿意，你就交违约金。”
8倍违约金？那就是8000万。
我笑的很明亮，笑了很久，张翰珽在一旁气的脖子根发红，与汪龙吼着：“八倍就八倍，你还想要什么，你提？劳资都给你！汪龙，没你这么做事的！就你这种态度，你这种行为，你这种处事人品，你想成为顶尖的制片人，迈入国际，你就做梦吧！”
张翰珽的话，瞬间就激怒了汪龙，他狠狠的把一旁的凳子踹倒，满眼阴光的瞧着我：“陈禾茵，本来我给了你很大的机会，让你扮演女主角琪琪格，但是你根本就不争气，开机之前你就到处得罪人，到现在我还护着你？你考虑好，到底演不演荣惠，否则你就交违约金！”
屋子里，他的咆哮声很大，而我却忽然安静了下来，淡淡回答他，“我演。”
八千万的违约金，我拿不出来，我也不能让张翰珽拿。
封誉不就是想侮辱我吗？让我难堪吗？让我待在剧组里，被人耻笑吗？
我随他的意好了！
让他满足。
张翰珽听到我的回答，错愕又痛心的朝我吼起来，“小茵，你要干什么？八千万，我又不是赔不起，你为什么要答应汪龙？”
我不是答应汪龙，我是答应封誉。
我拉着张翰珽从办公室里出来，我告诉他，一千万，拍摄半个月，多好的事情啊？打着灯笼都难找，不要和钱过不去。
本来我也不算什么，我有什么辉煌的身份吗？我有什么好不爽的？我又哪里丢脸了？
我不过就是一个女演员，一个演戏的戏子而已。
给我钱，我就演。
我一边说，一边拉着满身火气的张翰珽，从2组摄影棚出来，走了没几步，郁云果穿着戏服，拦住我，昂着脸，满脸傲慢的对我说：“陈禾茵，你不是瞧不起我吗？你有的，我都会有，甚至以后我有的，你没有。”
“祝你美梦做的久一点。”我勾唇朝她笑笑。
张翰珽在一旁，似乎气的快要动手了，郁云果昂着脸，“陈禾茵，我早就说过，封先生对我是慈悲的，就算你找人侮辱我，你看，我不是也还在他心里吗？你那么烂，他说他早就不爱你了，和你在一起不过是要对你负责任。”
哈！对我负责任？
我又笑了，我不知道我笑成什么样子，但是郁云果忽然抬起手，狠狠的抽了我一巴掌，她眼里可悲的得意，与卑劣的品性交织在一起，“陈禾茵，你还敢瞧不起我？”
她今天可能过上了全世界最幸福女人的一天，从一个夜总会女服务员，在几个小时之内，齐身了顶级流量女星该有的一切。
可我笑了，我说：“我就是瞧不起你。”
我抬起手，“你早晚有一天死在自己手上。”
这不是我对她下的诅咒，而是我对她的断定。
刚刚她打我，其他人都看着好戏，可是我刚刚抬起手，却有一大群人朝我围了过来，直接抓住我的胳膊。
愤怒中的张翰珽也被他们控制起来，他们说：“陈禾茵，郁云果是女主角，要上镜的，如果你把她的脸打坏了，会耽误拍摄，你承担不起。”
我笑了笑，“你们放开我吧，我没有想打她，我抬起手，不过是想擦擦嘴角的血。”
我的嘴角流血了，自从得了癌症之后，凝血一直都不好，哪里受伤了，便会流血，血液像是被稀释过一样，腥甜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着。
张翰珽在一旁红了眼睛，吼着：“你们记住今天！今天！”
在郁云果得意挑衅与鄙夷的目光下，我拉着张翰珽的手离开了2组摄影棚。
午夜已经过半了，天空上星宿闪烁着，张翰珽眼里血红，牙齿咬着，愤怒与悲伤在他眼里翻涌着，他说：“小茵，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但是今天我会记住的，再有这样的一天，我会杀了他们。”
我扯着他的胳膊朝着烁影大厦方向走，声音平静微淡，“翰珽，没什么的，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我不过是个女演员，我演什么都好，但是你要努力啊，你要重新回到你的位置上，因为闪光耀眼的你，会让我感到我也很光荣，因为我有一个巨星朋友，我会骄傲，会自豪的。”
“小茵！”他忽然哽咽了一声，随之站在空荡的路上，攥拳嘶吼起来，“啊……啊……啊……”
他抑郁在胸中的压抑，像是困兽一样，从喉咙里撕喊出来。
他嘶吼着，抓着我的肩膀摇晃，“小茵，你醒醒吧！为什么要爱上封誉？为什么一心一意的待他？为什么那么傻？你醒醒吧？为什么要爱他……”
分明有那么多好的机会，会获得幸福，为什么一次次的放弃？
我说：“我也不知道啊。”
随即我笑了起来，想了好久，最后告诉张翰珽，“好吧，我不爱他了。”
好吧，不爱了！
我拖着张翰珽，朝着烁影大厦走，我说：“翰珽，不要再质问了，不爱了。”
我们走到大厦外面，看到林梦竹孤零零的站在大厦外面，她在哭，我和她的东西，都被丢在了大厦外面。
她哭的很难过，一股股怒意从她的眼里流露出来，我第一次看到她这般生气，她浑身哆嗦着。
是汪龙刚才打电话给烁影大厦客房部，他说我不是女主角，也不是重要演员，所以不包食宿了。
被轰出来是正常的，所以我没有一点情绪波澜。
但是林梦竹忽然朝我吼起来：“你就这么软弱吗？就这么让人骑在脖子上拉屎吗？你还是陈禾茵吗？”
这么一句话，我就泪流满面了，我说：“梦竹，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吃苦了。”
她狠狠的看着我，忽然从包里拿出一把匕首，疯了一样，朝着2号摄影棚跑去。
“梦竹！”我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