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时光,记忆里的一切,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崩塌成碎片。
我为什么还要爱他?
为什么那么多人劝我,我都不听?
包括那年我怀着他的孩子,也曾有人告诉过我:
“你和他不会有结果,生下这个孩子,以后是你的累赘,生下孩子,以后生命的轨迹就变了,孩子,是一生的牵绊,永远都舍不掉,放不下了……如果你不生下孩子,以后还会嫁个好男人,你还能有又个家。”
可是我不听,我想,我爱他,我只想和他有个家,别的家,我不要。
结果呢?结果一路走来,我现在猛然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
错的痛不欲生,眼睛干涩。
于是我眼睛朝着别处望着,望着天边发红的云。
耳朵里听到郁云果娇滴滴和兴奋的声音,“封先生,您可以等我晚上下班,带我回家吗?”
一阵风吹过,撩起我的发生,露出我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脸颊,和遍布汗水的额头。
我告诉我自己,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所以我怨不得。
我不去看他们,忽然听到剧务喊我:“陈禾茵,化妆了!”
终于等到安排我化妆了,小新带着对剧务的不悦,陪着我朝着化妆室走,我再没有看封誉一眼。
化妆化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我换上一身紫黑色的古装戏服,看着像个寡妇似得。
可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很想笑,寡妇这个词,我突然挺喜欢的。
小新见我笑了,也笑起来,“禾茵姐,你穿上这么显老的衣服,看着也这么好看啊!哈哈哈,有另一种美似得。”
“好看吗?”我咧嘴笑起来,“好像个寡妇哦。”
小新咧嘴一阵坏笑,“可别这么说,我们家老师听到会生气。”
随即我和小新一起去了摄影棚,摄影师看到我时惊艳了一下,小声和他身旁的徒弟说:“也不知道制片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本来的女主角又漂亮又有气质,演技又好,怎么就把戏给换掉了。”
其实拍戏不是按照剧情从头到尾的顺序拍的,是分成了一个个的片段,不一定什么时候拍哪一幕。
今天我的戏,剧情是我扮演的‘荣惠’,去找女主发疯吵架,这个时期,女主已经做了皇帝的贵妃,然后我的‘丈夫’得知这件事,赶到贵妃的寝宫,狠狠的抽了‘我’一巴掌。
我刚才在外面已经把台词背下来了,所以便等着郁云果化妆出来。
过了半个多小时,她终于到了摄影棚,看了我一眼,嘴角裂出一抹挑衅的讥笑。
人都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估计她现在心情特别好。
小新生气极了,在我耳畔说,“她演个丫鬟还差不多,制片人瞎了。”
我笑了笑,没做声,随即看到封誉站在摄影棚里,冷笑望着我。
我们离得很远,远到我眼里的他,帅的令人憎恶,恶劣到让我心底里发寒。
“哈!”我笑出声来。
原来他还没走,估计真的是等着接,他的小情妇郁云果下班呢。
原来有一天,一对夫妻,会这样相视着。
我只看了他一眼,便等着开拍了,这个时候是灯光师调光。
几分钟之后,张翰珽穿着一身厚重的戏服来了,嘴唇上还贴着胡子,火急火燎的到我身边问:“小茵啊,你吃没吃午饭?”
“吃了。”我淡淡说。
摄影棚里闷热,他拿着剧本扇着风,和我说:“一会机灵点啊,我得抽你一巴掌,碰着你,你就摔倒。别让我打实了。”
“没事。”我表情淡淡的,“你随意来就行。”
“随意?”张翰珽瞪着眼睛看我,“随意个屁。”
我们在这边聊着,郁云果跑到封誉身边,踮着脚,想去抱封誉。
封誉眸子忽然冷了一下,郁云果好似突然就害怕了?垂着头说:“我只是想抱你一下。”
随之封誉抬眼朝我望了过来,见张翰珽拿着戏本,为我扇着风,勾唇笑的极冷。
而我却忽然有了一种报复的心态,可这种心态一闪而过,便消失了,我忽然感觉到自己可笑。
我能报复到他吗?这辈子都不可能。
很快,汪制片来了,与封誉打着招呼,两人便站在一旁开始谈笑风生。
这边,灯光终于调好了,导演喊着到位,我便站在了摄影机前面,背对着摄影机。
导演喊了:“A.”
我吸了一口气,便朝着郁云果跑去,跑到她面前,便歇斯底里发着贱,哭喊着:“琪琪格!你抢我丈夫,沧鸿是我的!是我的!”
郁云果竟然得逞的笑了一下。
这一幕表现的根本不对,可是导演也没喊cut,我便继续演下去,疯癫的喊着:“琪琪格,你这个贱妇,你害我,如果不是你,沧鸿怎么会3年不见我?”
郁云果望着我,笑的特别鄙夷。
其实我也想笑,我都不知道她这么演,为什么导演还不喊cut,她分明是把她,想对我各人表达的态度表现出来了。
而且,她哪儿来的鄙夷?
这个世界真的变了,做情妇的不是耻辱,被鄙视的竟然是原配。
戏还是在继续拍,张翰珽大吼了一声:“荣惠!!!!!!!”
他扯了我一把,怒意在他眼底里迸出来,额角绷着青筋,反手就是一巴掌。
我没有闪躲,他也没有意识到我不躲,一巴掌抽的实,我跌坐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随之抬起眼,眼里泛着泪望着他,“沧鸿,你就这么对我吗?我给你生过孩子,我才是爱你的,她根本就不爱你!”
张翰珽站在我面前,表情怔了,随之眼底里泛出血红和泪痕来,蹙起眉,嘴唇颤抖着:“……荣惠!你给琪琪格道歉!”
真古怪,这个时候,导演才喊了一句:“cut。”
我本以为导演要骂人,这一幕根本表现的不对,结果他兴奋的站起身,说道:“这一幕终于有感觉了,这样很好!翰珽你表现的对,眼里有戏啊,这目光里带着对琪琪格的疼惜,和对荣惠的恨意。”
“哈哈哈!”张翰珽忽然气急大笑起来,眼睛依旧红着,猛然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吼着:“你傻啊?我不是让你机灵点,手贴在脸上,就摔倒吗?”
我揉着脸颊,嘴里有点血腥味,笑了笑,“没事啊,假演总不会像真的。”
“傻!”他红着眼睛,扯掉我的手,查看着我脸上是否有伤。
导演感叹着:“好好好,很不错,还是你们老搭档对戏有感觉。”
随之他又对其它演员说:“你们看到了吗?这一幕堪称教科版,以后演戏都认真点。”
郁云果一听导演这么说,顿时很生气,恶狠狠的望着我,又瞪了导演一眼,叨咕着:“封先生说过,我想怎么演,就怎么演,你算什么东西?”
教科版?我苦笑起来。
确实是教科版,教科版的,男人对不爱的女人的狠辣。
很像,我记忆里,某一年,我爱的男人抽了我一巴掌,给他的‘女人’讨公道。
随之又开始拍摄,下一幕是张翰珽按着我,给‘琪琪格’下跪道歉。
张翰珽终于受不住,红着眼睛和导演说:“导演,这一幕删掉行不行,或者改一改?别演了。”
导演一怔,望着张翰珽,“这是拍戏,怎么能改?改了之后片子不完整。”
可是张翰珽坚持着,导演还是给张翰珽面子的,便朝着汪制片望去,“这……能删掉这一幕吗?”
汪制片一怔,可能是没想到导演会问他,他转头,望着封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