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挣扎着想要逃离他,他怎么就这般可怕?
现在林梦竹被判刑了,我感到了歇斯底里的痛,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担这些?
三年???
三年之后,这个世界上早已没有我,而林梦竹的人生该怎么办?
我设想不到,那么喜欢温暖的她,要在监狱那种暗无天地的地方度日,要在那种地方生活三年。
脑海深处,竟冒出了她孤独又无助的模样,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哭泣。
又是谁,把一切变成这样?
封誉是从不会对我有一点善念的,也不会对我身边任何人有善念。
我得罪了他,便是我身边所有人都得罪他了。
我挣扎着要离开,哭着笑着,我问我自己,我又问老天爷,为什么让我遇见他?
窗外的阳光,顺着窗棂射入房间里,我头昏脑胀的朝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嘶吼,“你放开我,你不配!不配!”
封誉抓着我,他竟然还冷漠的说:“杀人不用坐牢吗?”
“哈!哈哈哈!”我大笑起来。
杀人!林梦竹杀过人吗?
这世界很可怕,有人冲动犯罪,也有人杀人不用刀,杀死一个人,什么责任都不用负,譬如他。
他抓着我,红着眼睛朝我吼:“谁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好,”我忽然站住了,眼睛由于落泪肿成了一条缝,我哑着嗓子对他说:“那么,你也要为你的行为买单。”
恨意在我眼底里流露,这一生,从未这么恨过他,也恨我自己,竟然爱过他。
我挣扎着要离开,他狠力的抓着我,猛然把我抱在怀里,我拼尽了全身力气想要推开他,推不开,边开始狠狠的咬他,他的胸口,肩膀,脖子上,遍布带着血的齿痕。
他像是不知痛,依旧狠狠的抓着我,淡淡对我说了一句:“小茵,都过去吧。”
都过去吧?
能过去吗?
那么,林梦竹呢?她是个人啊,我也是个人啊!
她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啊,我才23岁,便和她在一起了十几年,读幼儿园时她便陪着我,我们一起吃饭睡觉,长大后一起读书,她每天去我家门外等我一起上学,我也会在下雨天跑到她家,给她送落在我家的作业本。
长大后,我们将所有心事分享给彼此听,我父母去世的时候,她夜里抱着哭泣的我,告诉我:“小茵你不要哭,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死的,以后你和我,也会死的,离别是人生的常态,叔叔和阿姨把你留在了世界上,你要活得好好的,要活得精彩,他们才会开心。你不要哭啊……你还有我啊……”
后来她一直陪着我,她一路与我走来,坎坷与艰辛,我们俩仿佛是同一个人,在她心疼我的同时,我也同样的心疼着她。
有些人,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可,时间却让她们血水交融,难以割舍。
剧烈的心碎,使得我大口的喘息起来,脑海深处仿佛有魔来临,那个魔不停的对我说:“你真没用,陈禾茵你真没用,你连林梦竹都保护不了,你就活生生的,眼睁睁的看着她去坐牢,三年后?三年后,她只是一个劳改犯了!一个被全世界排斥的劳改犯!”
劳改犯?
一个被全世界排挤的劳改犯?
让我丢下一个被全世界排挤的劳改犯,我去死吗?我又有什么办法?
“啊……啊……”我嘶吼起来,心底里犹如有一头困兽,犹如有一只魔,想要撕开心脏冲出来,疼得泪水汗水淋漓,猛然间,我的手摸到自己的发丝。
我抓着自己的发丝,狠狠的撕扯,猛然扯下来一缕头发,封誉抓着我的手腕,血红着眸子,吼着:“你疯了吗?我说过,都过去了,我们可以重来!”
重来?他到今时今日,依旧无法体会我的痛,他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
为什么?
挣扎间,我的手摸到桌上的水杯,拿起来狠狠的砸在自己的头上,玻璃杯碎裂了血水顺着发丝滑下来。
封誉怔怔的望着我,眼底里景有着痴与痛,猛然抓住我的肩膀,摇晃着:“你给我醒醒!!”
我笑的嘶哑,一道泪落下来,“封誉你看我还有什么,是你想要的?我什么都没有了!这世界,什么都能重来吗?那你看看这碎掉的水杯,你看看我身上的伤口,你告诉我,水杯能恢复原样吗?伤痕能消失吗?能吗?”
这场爱情,早已被他毁的面目全非,不是谁说能重来,便能重来的。
有些伤痕一旦落在心底里,便成了伤,他把我毁的彻彻底底,他在婚内出轨,又毁掉我的工作,最后把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活生生的送进了监狱。
现在,他告诉我,还能重来?
他红着眼睛,忽然笑的很冷,那份冷里带着他一贯的冷傲,居高临下对我说:“我说能就能,我想要,必须要,陈禾茵,我想要你的时候,就像我不想要你的时候一模一样,你没有资格,也没有余地去拒绝!”
他倒退了几步,冰冷的眸子望着我:“去把你自己洗干净,别这副鬼样子给我看!你要知道你自己是谁,你是封氏的总裁夫人,你他吗不是鬼!
陈禾茵,这辈子,若你离开我,我会让你死。我的话给你搁在这里,路怎么走,你自己想。
你可以恨我,可以憎我,你想活着离开我,等于做梦。”
我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你是疯了,还是魔障了,都好,”他眸光血红,“但你别逼着我把你锁起来。”
他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了房间,我跌坐在地上,哭哭,笑笑……
他说我疯了,说我魔障了,说我心魔入体了,可他是否知道,他自己就是那个魔?可否知道,我因何至此?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又哭又笑。
哭,我竟爱上这么一个人,笑,笑我真可悲。
终有一天,一切变成了这副样子。
太阳的光一片片照进屋子里,恍然中,我坐在地上抱着自己,无助抽噎,“梦竹……梦竹!梦竹,我对不起你……”
我絮念许久,我说我对不起她。
不知过了多久,封誉挺拔的身子又出现在我身旁。
他挡住了阳光,阴影打在我的身上,他蹙眉瞧见我还坐在地上,猛然眼底里全是怒意,一把把我从地上拖起来,拖进浴室,打开花洒,毫不温柔的擦洗着我。
洗着洗着,他看到我头上的伤口,掐住我的下巴,逼着我看着他,他眸子里全是怒焰,说:“你就那么恨我?陈禾茵,你真他妈菜!”
“哈……哈哈。”浴室的氤氲水雾里,我笑起来,说:“我从不会去憎恨一个,我不爱的人,你打我吧。你随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