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徒然滑落,随即顿了几秒钟,继续擦洗着我,最后把我身体擦干,拿着风筒吹干我的发丝,帮我换了一件裙子。
料理好一切,他满身是水,扯着没有灵魂的我一起下楼去,让我坐在饭厅的椅子上。
桌上摆着几道菜,还有一碗红豆汤。
我和他坐在饭厅许久,我双目无神的望着红豆汤。
曾经我说过多少次啊,我说,你好好爱我吧。
可偏偏,他始终没有。
他打我骂我,伤害我,去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毁掉我的一切,又把林梦竹送进监狱。
到头来他告诉我,一切可以重来。
我们在餐厅坐了许久,空气里安安静静的,静谧到一颗灰尘落下,仿佛都会留有余声。
他沉着眸子,时不时的低头看看腕表。
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后来,他勾唇冷笑,望着我:“陈禾茵,别这副样子给我看,你就算是要报复我,你也得活着才能!”
我沉默不语,眼皮红肿成一条缝,他起身,把饭厅的窗帘关上。
终于,下午一点左右,门铃声响起了。
他起身去开门,门打开,刺目的阳光映照进屋子里。
我眯着眼,看到沈睿还有几个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外面,他们中间,站着抱着小西的刘姐。
我怔了一下,小西看到我的一刹那,笑的特别可爱又温暖,奶声奶气的喊着:“妈妈!”
刘姐眼圈红红的,怔怔的看着我,又看了看封誉,便紧张激动的说起来:“先生,您是小茵的男人对不对?是小西他爸对不对?小西长得太像您了。我们小茵终于熬出头了,你以后会好好和她过日子的,对不对?”
封誉刹那间有些失神,怔怔的望着刘姐怀里的小西。
曾经我设想过N种他见到小西时的场景,却不知道最终会是这样。
不知会是现在这样,他满眼血红,我满脸苍白,眼皮红肿,魂魄尽失。
他望着小西,后来他眸子里出现了幸福、悲伤、喜悦、难过,风雪、恍惚,等等复杂的情绪,终于勾唇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怎么是个儿子?”
我惨笑起来,我才知道,他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原来他除了憎恶的表情,还会有其他表情。
“先生,您怎么能这么说?您不喜欢儿子吗?哪有男人会不喜欢儿子的?”刘姐有点不可思议的,又带着惶恐的目光,望着封誉,“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小茵为你生了个孩子啊,她生了两天。你可不要那么没良心。”
他听到刘姐这么说,忽然笑了一下,淡淡说:“刘小姐,我听说,这些年,你贴补在孩子身上很多钱,多谢这几年的照顾,辛苦了。”
我茫然的望着他们,目光很空洞,恍惚之间,我怀疑这一刻是我在做梦。
他会和刘姐说出这种话?他会和别人说感谢吗?
那么林梦竹呢?他也该知道,林梦竹是如何对待小西的!
刘姐忙笑着说:“先生,不用感谢我,小茵是给了我工资的,小西又是我带大,和我自己的孩子没有区别,我愿意照顾他。”
说完,刘姐拍了拍小西的小腿,“宝宝,喊爸爸呀!”
小西肉嘟嘟白嫩嫩的小脸上,有着希翼,盼望,最后一切表情变成怕怕的,他望着封誉,随之又看了看我,有些无助的模样。
“不许喊!他不是你爸爸!”我忽然吼起来,推开封誉,便去刘姐怀里抢小西,哭着说:“你不要喊他,他不是你爸爸。”
“小茵,你怎么了?”刘姐望着我,有些急,“你不是一直都盼着先生能看到小西吗?”
我以前是盼着,可是我现在不盼着了。
张翰珽说的没有错,封家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一样的不善,一样的冷血,其中封誉更甚。
等我死后,他会好好待小西吗?
我疯狂的样子,让刘姐和沈睿都很震惊,他们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抗拒小西和封誉相认。
封誉沉默的看着我发疯,最后从刘姐怀里接过小西。
“你这……这眉眼,嘴巴鼻子,怎么一处都没有你妈妈的样子?”他抱着小西朝着客厅里走,“你怎么这么小。”
他觉得小西很小吗?他见过小西刚出生的样子吗?那时候小西才6斤,脸颊像个小苹果那么大。
封誉抱着小西在客厅里,他问小西:“你爱吃什么?爸爸带你去吃。是不是和你妈妈一样?爱吃甜食?”
我看到他眼里有些发红,又看到他把小西放在地上,蹲下身,蹙眉仔细看着小西,又拉起小西的小手看,嘀咕着:“手也长的和我一模一样啊?为什么不像你妈妈一点?”
他说:“你怎么不叫爸爸?叫爸爸,爸爸下半辈子给你和你妈妈打工了。明天爸爸带你去找公司法务,爸爸名下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爸爸……
这一刻我泪眼迷蒙的望着他,他要的只是与我有个家,有个孩子吗?可是他一直都有啊,他又为什么要做出那些事情来!
“叫爸爸。”他望着小西,抬起手抚摸小西的脸蛋。
终于,小西喃喃的喊了一声,“爸爸。”
封誉笑了一下,抱起小西,抱的紧紧的,在小西的脸蛋上吻着。
沈睿站在我身旁,挠了挠头发,低声说:“嫂子,我们boss现在太激动了,我和他们几个先走了,您和boss好好聊一聊,有话好好说。”
他临走的时候,又对刘姐说:“刘小姐,感谢您一直照顾我们小总裁,您也和我们一起走吧?我在酒店给您设宴感谢。”
刘姐有些放心不下我,但是最终还是被沈睿拉走了。
他们离开之后,封誉忽然蹙眉扫了我一眼,“我儿子这么不爱说话,是不是和你在一起闷得?”
和我在一起闷的?他也不照镜子看看他自己,每天除了和我吵架,他多说过一句话吗?
小西不爱说话,他怎么不说像了他?
我冷眼看着他,“封誉,你看过孩子,就看过了,但是他和你没有关系,你甭拿着你们封家的那些诱惑来给他,他不需要,你看完了吗??看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封誉听我这么说,眸子里像是有冰渣一样,冷眼扫了我一眼,转头对小西说:“儿子,你饿不饿?”
他是忘了他都做过什么了吗?他配得上有一个家吗?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响起我虚弱又沙哑的声音,“封誉,你不配,你什么都不配,你也不配有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