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饶宇看着,许久笑了一下,“抱歉,这个忙我不能帮。”
我说:“我不能帮你演这出戏,假的永远不是真的,也没有意义。”
夜晚里的饶宇,半响一笑,“嘿?你果然还是你啊,有点以前的样子了。”
我笑笑,便朝着别墅里面去,和饶阿姨简单的聊了几句,我说:“阿姨,见到你,我挺开心的,这么晚了,就不要忙了,我与您聊一会儿,还要回家里去,您保重身体,过几日我还会再来看您。”
饶阿姨站在厨房里,半响,带着些失望笑起来,说道:“我就知道是饶宇骗人的,他最喜欢骗人。”
她放下了菜篮,挽着我的手,与我说了很多。
说的全部都是,我父母活着的时候的场景,与她现在的病情。
后来夜深了,她似是对我有些不舍,但我还是从别墅里走出去,她一直嘱咐着我:“有困难,你就找饶宇啊。”
我笑笑,从院子里面走出去,夜已深了,饶宇跟在我身后,絮叨着:“这么晚了,你在这里住一夜,又没什么。你和我妈住一个屋子里。”
我笑着对他说:“饶宇,我结婚了,我有丈夫,我来这里,不过是想看望阿姨。”
他又说:“我送你吧?”
“不必了,”我摇摇头,这里不算偏僻,所以街上应该是有车的。
可饶宇还是跟在我身后,“你什么时候能开窍呢?”
“我喜欢一条路走到黑。”我淡淡说完,便朝着街上走。
他在我背后说:“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难追的女人,他到底是给你吃了什么药?你居然这么难追!”
顿了顿他又笑着说:“所以,你这一款值得追,追到了,肯定一辈子幸福。”
“恐怕你是想错了。”我的话音淡淡的。
我的话音落下,随之怔了一下,因为我看到黑暗的街道上,不远处,一道人影站在黑暗中,他手指间的烟草光火忽明忽暗。
我走到他身旁,我以为这一次他又要骂我,甚至一脚把我踹飞,可他把烟草熄灭掉,便打开车门。
我坐进车子里时,饶宇竟站在远处望着我,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仿佛在讽刺我:哦,他这么待你,你居然还这么乖巧的跟着他走。
车门关闭了,我靠在车椅上,恍然感到很累,似乎封誉和饶宇站在一起聊了什么,但是车门紧闭着,我什么都听不到。
过了几分钟,封誉便回到车上,我眼睛盯着车窗外的黑暗,后来喃喃问:“你一直都跟着我了吗?”
“嗯。”他声音淡淡的回答。
真诡异,夜晚里,他居然不和我吵架,也不说那些难听的话,帮我把安全带系好,便启动了车子。
车子一路朝着墨城市市区驶去,一路上,他什么都没和我讲,病恢从我的眸子里流露出来,我盯着车窗外的夜景,霓虹灯的光一片片的闪过。
终于,车子开到了家里。
墨城夏天的夜晚,有一个特点,夜的热闹,不到天亮不打烊。
隔壁邻居与我和封誉的家,只有一墙之隔,墙的另一边,似乎有一群人在烧烤BBQ,喧闹声传到院子里。
封誉淡淡对我说:“你累?累去洗澡,一会我打电话,你下楼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索性便回到楼上去洗澡,只不过,没等他给我打电话,我便来到了院子里。
随之怔了一下,见他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蒲扇,面前放着个炉子,正在煮东西,一股股中药味在空气里蔓延着。
我说我恨他,可这一刻,我居然走到他面前,他瞧了瞧我,随之也没有和我讲话,拿着他手里那只蒲扇,扇着炉子里的火。
而炉子上面,放着一只瓷砂锅,砂锅里似乎有药。
“家里不是有厨房吗?”我拧着眉望着他。
我不太喜欢他对我好,因为他这个人,总结起来挺可怕的,不知哪一刻,他会说出什么让我难过的话,做出让我难过的事情。所以我防备着他对我好。
想来挺可笑的,白日里我们俩吵得不可开交,这一刻他却仿佛变成了几年前的他,而我也一点找不到话来刺激他。
他听我这么说,便淡淡回复我:“在屋子里煮,怕你讨厌味道。”
我的心梗了一下,硬生生的说:“我准备去化疗了。”
我不能死,我还要看到林梦竹从监狱里出来,我还要看到小西长大以后的有样子,所以,前一段时间,我便已经决定去化疗了。
封誉听我这么说,半响没有理我,再次开口时说:“化疗对身体不好,吃中药吧,前几日你一直不醒,我叫沈睿他们把你的病例恢复了,这是北市那边的专家会诊开的药方。”
说完,他扫了一眼身旁的椅子,淡淡说:“坐这。”
曾经几何,我是多盼着我和他,能像现在的样子,简简单单的坐在一起,不吵不伤。
夜幕下,屋子的橘色灯火映在院子里,隔壁还是在吵吵闹闹的开着BBQ,封誉摇着手里的蒲扇,药罐里有药味飘散出来。
我们坐在外面很久,一直没有话可说,封誉一直认真的望着药罐,望着望着,愣了愣,又拿起蒲扇扇着微弱的火苗。
我记得从前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有说不完的话题在他耳边聒噪,他烦得要命,可也还与我讲着。
现在,我们什么话都没有了,也仿佛是,无从说起了。
不说也好,免得开口成伤。
而夜晚里的他,似乎也没有白日里那种极深的戾气。
过了很久,我们一直听着隔壁的邻居欢笑的声音,他忽然淡淡问,“你生儿子的时候,身边有人吗?”
“有梦竹,和刘姐。”我笑了一下。
他听罢,许久没有说话,再次开口时,眸子望着炉火,淡淡对我讲:“为什么不坐月子?傻吗?”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抬眼望了望天空,今夜天空上有几颗星宿。
我望着天空上的星星,封誉忽然拉了我的手一下,这一次没有白日里那么大力,像是随意,随之我转眼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