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从衣袋里拿出一串木质佛珠手串来,套在我的手腕上。
我低下头,趁着窗子里渗出的灯火,看到佛珠手串的每一颗珠子上,都有一行行的小字,是梵文。
只有一颗上面,写了四个字:如是我闻。
“如是我闻……”我低低的念起来。
“以后别总生气。”封誉的声音淡淡的,随之对我讲:“去拿一只碗来。”
滚烫的深茶色药液,从药罐里流进白色的瓷碗里,院子里的中药味更加浓郁了,邻居家院子里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唉呀妈呀!哪儿来的药味?”
听到这话,我觉得好笑,便朝着邻居家望着,封誉敲了我额头一记,“什么都好奇?喝!”
他就是这副样子,说话总是像下命令似得。
我蹙眉看着那一碗药汤,封誉似乎是发觉了什么,端起碗来先喝了一口,随之抿抿唇,表情毫无变化,“不苦。”
他把药碗放在我唇边,“你尝尝?”
我心里还是十分抵触,他便笑的特别邪魅,“你不喝,我都喝了。”
鬼使神差的,我端起药碗喝了起来,一股股又苦又辣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苦的眼圈发红。
封誉瞧着我的样子,勾唇笑的那般俊美,抬起手拎拎我的耳朵。
我记起来,年少时夜里发烧,他便是这么拎着我的耳朵,逼着我喝掉药。
后来我呛着了,他说要写字给我看,半夜里,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月夜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他的字很好看,但那张纸,后来被我留在了我们曾经的家里,应该,已经成为灰尘了。
现在一碗药总算下肚,他勾唇,好似我很好笑似得。
我蹙着眉,满嘴苦味,“你骗人。”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他深邃的眸子里潜着一抹柔情,手臂搂住我,低头吻住我的嘴唇。
缠绵轻柔的吻来袭,夜空下的他那般俊美,我怔怔的望着他,恍然间,我怎么都想不到,那时那刻,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情的人,竟是他。
许久他才放开我,拉着我的胳膊,带着我回到别墅里,他去洗了澡,随之便回到床上抱着我,他似是真的累了,拥着我,很快便入睡。
温暖的药液在身体里,像是暖了全身的血液,我逐渐困倦,转眼望着月光下,他的眉宇,喃喃的说:“封誉,白日里的你,真的是你吗?你把小西接回来吧?”
沉睡中的他蹙了蹙眉,而我也渐渐睡去……
只是刚刚入睡不久,封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醒来,拿起手机从卧室出去。
我半睡半醒,翻身趴在被子里,把被子蒙住头,像是不想听到任何声音。
第二天,我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醒来之后,封誉已经不在卧室里。
我从床上坐起身,双目有些茫然,后来下床去,刚到楼下,我怔了一下,因为看到茶几上放了个笼子。
笼子里,一只拳头大的兔宝宝瞪着红红的眼睛,迷迷糊糊的好像刚睡醒。
兔笼下面,有一张纸条,我抽出来看,上面写:记得吃饭,煮好的药放在冰箱里,喝之前要热一热。
我放下纸条,见兔宝宝捧起笼子里的胡萝卜慢慢的咀嚼起来,它的小鼻子耸动着,吃的特别认真。
我忽然笑起来,打开笼子的门,把它毛绒绒的身体捧出笼子,“你好可爱,小西叫封晗,你叫封小月吧?你是不是来自月亮啊?”
我捧着兔子笑的特别开心幸福,好似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
可是过了一阵,我怔了一下,我这是干嘛啊?
他把林梦竹送进监狱,只是为了给郁云果讨个‘公道’,又把小西放在封家,不许我见。
把我努力换来的工作毁掉。
太阳的光越来越强烈了,我放下兔子,站在窗口,朝着窗外望去。
阳光,顺着窗子照进屋子里。
我站了许久,后来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我才缓过神来,看了看电话屏幕,是张曼琳打过来的。
之前我让她在陈坤杰那里,拿封氏和拓杨集团当年的合作资料,现在时间差不多过去十天了,她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我接起来,张曼琳哑着嗓子说:“你有时间吗?我觉得我们还是面谈。”
这次她订的地点还是在虔梦私人会所,她说私人会所比较安静。
我上楼换了一件衣服,随之把冰箱里的药热了热,喝了下去,便从家里出去,开着我那辆红色的跑车,一路朝着虔梦去。
我到虔梦门外的时候,张曼琳还是在外面等我,今天她看起来更加憔悴了,她带着我去了包间,还是上次的包间。
我记得她说她怀孕了,但是她今天居然点了几瓶酒,酒上桌之后,她便打开开始喝。
我蹙眉瞧着她,“你不是怀孕了吗?”
“反正这个孩子我也不会生下来,我现在只是用它来威胁陈坤杰。”张曼琳咧嘴不以为然的笑道。
之前我对她的印象是那种公司白领加拜金女,可是现在我看着她,恍惚感到她眼睛里带着许多风尘,像是经历过很多事情。
上次我问过她,她是谁?
隐约中,我总感觉她一直在调查当年我父母车祸的真相。
若是没有关系,她也不至于去调查,而且目前看来,她根本就不喜欢陈坤杰,甚至是恨陈坤杰的。
张曼琳喝着酒,像是喝水似得,一杯酒瞬间就灌了下去,我蹙起眉来。
她朝我笑笑,“你的事情,我没给你办好,陈坤杰太奸诈了,你是不是问过他,当年封氏和拓杨集团合作的事情?后来我去找资料,便一点都找不到了,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从封氏那边调查吧?封氏的执行总裁封誉,不是你老公吗?”
她说完,我眸子沉了沉,看来那份合作里面,确实是有问题的,否则陈坤杰不能把资料都毁掉。
可是,到底里面有什么?是他想隐瞒的?
我垂眸思考着,张曼琳喝了一会儿酒,便点燃一支烟开始吸烟。
包间里安安静静的,她随手在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说了一句:“其实你爸和你妈没有火化。”
闻言,我怔住,抬眼看着张曼琳。
她吸了一口烟,“根本就没有火化,什么骨灰,是陈坤杰骗你的。”
“你说什么?”我眼里的光彩冷了下来。
“我没有骗你,你父母的遗体,现在还在警局停尸间储存着,”她吸着烟,吞云吐雾中,与我讲:“当时出车祸,其中还有两个拓杨的高管,那两家一直认为那场车祸是蓄意谋杀,一直不肯把死者遗体火化。既然涉及刑事案件,便这样了。”
“这件事,你怎么才对我说?”我望着张曼琳。
张曼琳忽然发了一阵呆,再次开口时说:“其实我也不想你涉身到这件事里面。”
我蹙眉望着张曼琳,她美丽的脸庞,此时挂着些许痛楚似得。
“你到底是谁?”我忽然站起身来,蹙眉低头看着张曼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