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卧室，我便满头冷汗去找药，翻开抽屉里面没有，衣柜里面没有。
这种疼是尖锐的，医生说疼痛分为很多等级，被白蚁咬是1级，女人分娩时是10级，而癌症的疼痛，是12级。
所以癌症后期的止疼药多数是成瘾的，依赖性很强，是戒不掉。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止疼药的原因。
我在屋子里翻找着止疼药，由于疼痛，手掌上的青筋迸起。
过了几分钟，封誉上楼来，见我疼得满头冷汗在找东西，淡淡问：“在找什么？”
我痛的抽搐着，捂着小腹蹲在地上，“我的药找不到了，你能帮我去医院开药吗？”
“不能。”他回答的非常干脆利落，语气淡淡的。
疼痛中，冷汗浸透了衣服，我抬起头看他，后来又挣扎着去找止疼药。
封誉望着我，眼里无波无澜，终于说：“止疼药已经扔了，不用再找，以后也不会有。”
那种疼深入骨骼，疼到深处使人发狂，我攥着手掌，指甲纤入掌心里。
迷离的疼痛中，封誉望着我，淡漠的告诉我，“我答应过你，一个礼拜可以让你见儿子一面，还差5天。”
说完这句话，他挺拔的身影便离开了卧室。
5天吗？疼痛中，我的神智逐渐模糊起来，5天……
疼痛中的时间，一秒钟都过的很慢，他离开之后，我便坐在地上，头抵在床沿上。
很快，额头上的汗水便润湿了床沿，后来我的头抵在床沿上，一下一下的撞。
这种疼，有时候疼几个小时，有时候疼一整夜，也会疼许多天。
我坐在地上，额头一下一下的装着床沿，下身的血流出来，润湿了裙子。
疼痛中，我耳畔像是响起了一首歌：“把我对你的思绪，整理了千丝万缕，叫醒我，却像晴天霹雳……你也不必再问我，有多喜欢你。”
我有多喜欢你……喜欢到，我在黑暗的尽头等你。
我不知道这一次会疼多久，从前疼起来，身边还有林梦竹，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迷蒙中，那歌声还在耳畔，恍恍惚惚，我发现声音是在楼下。
我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盯着手机屏幕看，眼角湿润，手掌青筋蹦起。
我给林梦竹打了电话，那边提示已关机，后来我笑起来……
人啊，在疼痛中才会感到深切的无助，而无助时，最先想起的人，是林梦竹。
疼着疼着，那歌声还是在循环往复，我安静的听着，后来浑身颤抖着站起身，走到窗口，夜色深了，院子里亮着灯，封誉亦如昨夜，坐在院子里，正在煮药。
我弯着腰，捂着小腹，站在窗口看他。
看他的背影，看炉子里的火光微弱。
我痛的苦笑起来，手扶着窗沿，身子一点点的滑在了地上。
这疼一直持续着，夜深了，封誉带着药液上楼来，见我坐在地上，身体靠着墙壁，他把我抱起来，抱着我坐在了床上，拿着汤匙把药一点点喂进我的嘴巴里。
我呛了一口，他蹙起眉来，后来拿着药碗，把药饮进唇里，再一点点喂给我……
那些药味似乎被冲淡了许多，夜的黑色也在蔓延，后来他去洗了澡。
温暖的药液似乎温暖了血液，但却驱逐不掉那种尖锐的疼痛，我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因为疼痛而紧绷，听着他手机不停的震动，不停不休……
不知过了多久，他回到床上，抱着我。
床灯的光火昏黄，我痛的发狂，忽然去吻他，不顾一切的吻，他没有拒绝，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唇齿厮磨间，我说：“封誉，……坚持不下去……。”
昏暗的卧室里，他眸子里泛出一点血红，他抬起手撩起我的发丝，汗水一点点的蒸发开。
我吻着他，不顾一切，他忽然问：“做一下，会好吗？”
然后他自顾自的笑起来，他说：“小茵，这疼是为我而疼的。我欠了你很多，你得活下来让我还，别家女人只生一次孩子，痛一次，你为我生了一个孩子，却要疼很多年，所以，别不和我讨债。”
他不再说下去，抱着我，微微闭上眸子，手掌摩挲着我的手腕，摩挲着我手腕上的佛珠，一粒粒的捻开。
夜越来越深，他捻动着我手腕上的佛珠，“你知道这串佛珠上写的是什么吗？是首楞严经，你又知道首楞严经的故事吗？”
静谧的房间里，他的声音淡淡的，“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佛陀叫夜天，他遇见了一个女人，叫归佅，归佅从小悲苦受辱，长大后生性淫荡喜欢饮男人的血，但是她遇见夜天之后，便爱上了夜天，有一天她与夜天说，若想渡化她，便要夜天与她做床笫之事，那样她才会觉得自己干净了，觉得她被好好爱过，
夜天是佛门中人，做了那种事便等于破了戒，夜天还是答应了归佅，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爱归佅，后来夜天便无法回归佛门，归佅为让他回到佛门，而自杀了，夜天抱着归佅的尸体去求，佛却不救，夜天问佛祖，佛祖啊，你为何渡我不渡她……后来，……”
封誉的声音淡淡的，沉沉的，我在他怀里，微弱的呼吸中，他还是捻动着我手腕上的佛珠。
夜沉沉的，我在疼痛中筋疲力竭，在他怀里，听着故事慢慢的沉睡。
只是不知过了多久，我又在疼痛中醒来，眼角一抹泪渗出。
床灯关掉了，封誉躺在我的身边，他的呼吸微沉，我在疼痛中坐起身，唇齿间的血味淡淡的。
他的眉宇间，还是我记忆里那般俊美，我的手颤抖着，指尖轻轻触他的眉宇轮廓……
封誉……
剧烈的疼痛中，我扶着窗沿下床，这种痛让人崩溃，让人抓不住希望。
我扶着楼梯扶手，慢慢的下了楼，又慢慢的坐在茶几上，茶几上放着一把水果刀。
我拿起来，趁着微凉的森白的月光看着刀刃……
“哈……”我笑了一下。
结束吧……疼痛，结束吧疼痛与美好……
刀尖嵌入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