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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姑娘来基地抱走了。”
在沉默很久之后,保洁阿姨回答道。
文薇薇脑袋里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骤然想起了,当初她不经意注意到大新电脑桌上少了什么东西,那时候还没有太注意什么，此时她愣愣地抬起头,猛地转头看向脸色不太好的阿高。
“阿高。”她说,“……是不是……？”
阿高没说话,他只是摇了摇脑袋,什么都不愿多说,随即强扯出一脸笑意佯装无事发生的模样，向她招了招手。
“你们先休息,等明天他们回来以后……我们再说吧。”
……
大新早早就回了基地。
文薇薇听到锁门的动静的时候，她掀开被子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
大新没有开灯，他甚至蹑手蹑脚地轻轻锁上了门，依旧吵醒了www小姐姐还有活蹦乱跳的狗子扎扎。
文薇薇从楼梯上探出头。
深夜里一片寂静。
扎扎围着大新蹦跳着打转,声音呜咽。
文薇薇很清晰听见了大新一声叹息,像席卷着塞上的秋风，霎时间呼啸在这半长不长的夜里。
他缓缓俯下身,揉了揉扎扎的脑袋,背对着文薇薇，她无法看见大新现在是什么神色,什么目光,所有的忖度都埋在晦昧的夜里,她侧着耳朵，过了良久，才听见大新沙哑的声音。
大新搓了搓狗子的脑袋，把它轻轻举起来。
“你想蜡笔了是不是？”
声音低哑，像情人的呢喃低语。
——倘若不是尾音最终埋在喉咙间哽咽住。
蜡笔是那只大新女朋友寄养过来基地的小白猫。
大新搂着狗子往脸上蹭了好一会儿，他脸埋在扎扎柔软的肚皮，最后低低呜咽道：“我也想啊。”
一瞬间，夹在时间洪流缝隙的碎屑如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涌动着清晰在文薇薇的脑海里。
就像时间骤然倒回，文薇薇无比清晰地记了起来，当初大新桌上的女朋友的照片，早早便不见了。
想来那时候，便埋下了什么因，如今开始慢慢酿成苦果。
大新摸了摸脸，约莫着是糊了满脸狗毛，他在脸上搓了几把，低着头拎着包回往楼上走。
仰头便看见一身白衣垂着满头长发的www小姐姐，眼珠子在夜里亮晶晶，披着一片融入夜色里的青丝，唇红齿白，活脱脱一女鬼。
大新悚然一惊，尖叫硬生生咽在了喉咙间。
大新：“……放假归来初次见面好惊喜哦。”
文薇薇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有说。
一般安慰的话，不过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会遇见更好的”“都会过去的”，但是哪有什么感同身受，寥寥几句话并没有半点作用，该一个人搪塞咽下的苦果，只能一个人咽下。
www小姐姐咬着嘴唇目光盈盈看了大新良久，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她酝酿了许久，轻声道：“大新啊，你眼皮上还有几搓狗毛。”
……
凌晨六点的时候，LBD战队在官博上发出了公告。
“LBD电子竞技俱乐部:对于我们中单选手白菜近日在直播中的不当行为，俱乐部公告如下。
“由于白菜违反了召唤师准则，没有承担作为职业选手与公众人物的职责，带来极大的不良影响。赛事部决定实行对白菜选手的处罚。
“禁赛一个赛季。”
禁赛。
文薇薇站在走廊间，有点儿揪心的难过。
她脑袋被搓了搓，文薇薇揪着心回头看见自家AD低垂着眼帘立在自己身后。
“白菜真不值。”文薇薇叹了一口气。
慕瑟低低“嗯”了一声，他揽过文薇薇毛茸茸的脑袋，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上，把文薇薇怀抱得紧紧的。
“白菜女……前女友，还有那个欠揍玩意，微博下面全都是骂的呢。”文薇薇翻了翻微博，手指颤颤地退了出去，“白菜一直没消息。”
“LBD没有替补中单。”慕瑟眼神望得极远，在黑暗里没有焦距，“现在过了转会期了，LBD只能去签自由人。”
“现在是白菜的巅峰时期，过一个赛季，可能……”慕瑟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他斟酌着用词，“可能……不太有可能回到首发。”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睫毛颤开一片带着浓厚情绪的战栗。
“你瞧着这些网友们义愤填膺。”慕瑟很快又恢复到一片无波无澜的模样，“……他们记不了多久的。”
这场几乎毁掉白菜半个职业生涯的闹剧，只是除他以外，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伴着磕碎的瓜子，闲话的家常，被埋没，被忘记。
过一阵子之后，就会被遗忘到垃圾桶里。
但是，目前看来，却引起了年内，英雄联盟电竞圈里，最大的节奏。
LBD战队那条公告微博下一片情绪不明的评论。
“白菜有病吗？为了一个女人自己职业生涯搞成这样。”
“要我就打死着女的。”
“说个笑话，白菜说，他会一直坚持梦想，电竞是他心里的第一位。”
“但凡理智一点都不会在直播里面打人吧？”
“狗男女和一个脑残的故事，散了散了。”
“白菜果然绿了。”
“真不知道有人在这里抖什么机灵？拜托你先回去司个马。”
“start：喷子们你们BB什么BB，白菜，等你回来，以后控制点情绪。”
“嗯？”文薇薇翻到一个熟悉的ID，她惊诧地抬起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这时候基地的大门被人缓缓打开阿高几乎就是在看见的一瞬间，窜上前狠狠敲了一下他脑袋。
刚回来的start捂着额角一脸怨念。
“你去凑什么热闹？”阿高眼睛瞪得极大，“你还嫌节奏不够大？”
LPL综合实力第一的中单选手被禁赛一个赛季，的确算不得什么小节奏。
Start有些委屈地揉了揉脑门：“我气不过，白菜也太特么委屈了吧。”
“他自己动的手有什么委屈？”阿高恨铁不成钢地又锤了他一脑门，“自己没有注意到影响，罚的也是他应该的。”
“你替他抱什么不平？”阿高咄咄逼人，“你看圈内人谁明确说了什么？把这事磨蹭过去把影响降到最低不好么？你们老老实实打你们职业，不该掺和就别多说话。”
他加重了“你们”这两个字，文薇薇便也懂了，被骂的start也不过是杀鸡儆猴。
——这件事，阿高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掺和。
阿高此人，说的好听一点，大概就是“中庸。”
他信奉粉饰太平，信奉隔岸观火。
只要不是太过火的事情，能不掺和便躲得远远的。
他胆怯也好，圆滑也罢，作为KYD的战队经理，他往往不是抖擞精神咄咄逼人的那一个。
文薇薇有些无措地望了一眼慕瑟。
慕瑟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时候，圈子里只有被白菜他嘲过“混子”的start，在第一时间，冲着网络上的恶意叫嚣着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这是白菜没有想过的。
但是start的行为也并没有什么意义，该罚的依旧被处罚，该引起这圈子地震的节奏依旧被热火朝天的讨论。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文薇薇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她的确很不喜欢白菜，这逼也的确很少被喜欢，在他挫折的时候，也不乏许多落井下石，但是这不意味着文薇薇也愿意对他落井下石。
她辗转反侧良久，拿着小号在微博上和冷嘲热讽的陌生人怼得热火朝天。
“阿高，咱们队什么时候搞起了营销？”慕瑟岔开话题，淡淡地问起。
气氛被缓和了几分。
阿高抬起脸，一脸懵逼：“蛤？”
“官博涨了20w粉丝。”慕瑟指尖滑动着手机屏幕。
“买僵尸粉不太好吧，咱们KYD不需要。”start忍不住贫嘴，他伸手摸出手机也翻了翻。
“唔，很多女粉在我微博下面……叫……”慕瑟沉默了一下，“叫老公。”脸色有些微妙。
之前他让start胡诌了几句，他慕瑟是什么“电竞金城武”“电竞吴彦祖”，本来想着不过是随后说说，没想到真的有人现在在他微博下面这样大肆喧嚣。
“老公？”start眼睛一亮，“女友粉？那我应该也多了很多小姐姐叫我……”
他兴冲冲打开微博，惊叫：“嗷，涨了十万粉丝诶。”start滑开最近的微博的评论。
他突然沉默。
慕瑟挑了挑眉：“这么说？”
Start有些难以启齿道：“……她们，她们叫我……崽。”
行吧，不是女友粉，是亲妈粉。
文薇薇在旁边小声BB：“我也涨了十几万诶。”
她忍不住翻开慕瑟的页面。
阿高叹了口气：“瑟哥，其实我昨晚就想提醒你的。”
而后他又加了句：“咱们KYD不搞营销，不买僵尸粉的。”
文薇薇点开扫了几眼，一时间呼吸凝滞。
“多少？”start问道。
文薇薇没有说话，一脸僵住。
慕瑟在边上淡淡道。
“涨了五十万。”
他看了一眼阿高：“既然不是买的粉丝……有了这些基数，我就可以做点事情了。”
在阿高升腾起的不祥的预感里，慕瑟极其温柔地勾起唇角，甚至眉眼弯弯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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