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夜戏,天气更冷了。
导演还在监督另外一场戏,是顾羽跟武则天的对手戏。暖黄色的灯光也丝毫抵挡不了han夜浓冬。而演员们还佯装盛夏时节,侍女们甚至给武则天打着扇子,光是看着就让人冷到牙根打颤,不得不让人佩服他们的敬业程度。
没有我的戏份,但是扮演武则天的演员是老戏骨,顾羽更是好莱坞归来的巨星,演技都很精湛。所以我心甘情愿地搬着板凳,在han风中一边看他们表演一边偷师,观察他们是如何演绎角色、刻画人物内心的。
也许是受不住这种天气,萧萧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拍摄,终于,导演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声“cut”,结束了今晚所有的戏份。
“很好!你们做得很棒!非常好!我有预感,这次《大唐风云》一定会成为最棒的电影!”
导演看完回放后,越发满意,一番话说得豪情壮志,但是没有人觉得他在说大话。
我跟过两个剧组,都很专业,但是杜慕这个团队却是让我觉得最热血的一个!因为你时时刻刻都会被导演那种投入的精神所感染!果然其他人也纷纷认可鼓舞道:“一定的!”“杜导付出了那么多,一定会成功的!”
杜慕眉宇之间有点疲惫,但是兴致不减,哈哈笑了两声照单全收:“今天第一天拍摄,大家都辛苦了,我请大家吃火锅!”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但在拍摄基地这是常有的事,很多店铺知晓情况专门做晚上的生意,并未关门。
众人一听,立刻高兴地欢呼了一声。
“导演真是大好人!”
“就是!这天气太冷了,手脚都快冻麻了,正想搞点热乎乎的东西吃呢……”
一个工作人员扬着笑脸,小跑到我跟前,礼貌地询问:“凌小姐也去吧?”
我跟Jolie对视了一眼,虽然有些困乏,但还是点了点头。
刚入组还是随大流比较好,否则很容易给导演和其他人造成爱耍大牌的印象。
大家都有车,跟着导演的车尾行。
奇怪的是,我和Jolie一路上没有看到萧萧……难道她不去?
拍摄基地的餐厅自然不可能跟市中心那些豪华酒店相比,但是这一家口碑不错,比较卫生,火锅也很正宗,时常听到圈内人推荐。我们十几号人浩浩dàngdàng地进来了,整个店一下子热闹起来。其他桌子上还有一些客人,都是同行。我们相互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导演和我们几个主演一桌,其他工作人员分了几桌。导演催着老板娘:“赶紧的!我们快饿死了!”不过一会儿,服务生就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火锅,火辣辣的红椒浮满了锅面,火锅独特的香辣气味飘dàng在han冬的夜里,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热乎不少。服务生又端上一堆涮羊ròu、雪花肥牛、啤酒、生蔬等。
导演笑着道:“你们都要保持身材,我知道的,今晚这桌便宜我了。”
我们几个主演纷纷笑了起来。
“大家先吃,萧萧待会儿就来。”导演解释道,又朝老板娘挥了挥手,“加两把椅子两套餐具。”
怎么是两套?
我有点疑惑,即便是经纪人,也是跟其他工作人员一桌的。其他人心照不宣地不问原因,只是活跃着气氛,高高兴兴地谈笑着,小饮了几轮后,店门啪嗒一响,一阵han风溜了进来,不少人打了个哆嗦。我抬起眼帘,正有些诧异地望去,就听见其他人喊道:
“萧萧到了!”
“男友真体贴,才第一天就来探班啊。”其他桌子的人吃得正在劲头上,个个精神不错,连口气都活络了许多。
我的心突然像被一只手拧了一下。
萧萧还是保持着以往酷酷的样子,但是面对大家的问候,却难得地笑了笑。更难得见到的是,一向中xìng打扮的她现在却紧紧偎依着身边的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干净而高挑,眉宇之间溢满着温柔,他穿得很少,因为外面的那件青色大衣裹在了萧萧身上……
我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曾以为,这会是这世上我最熟悉的容貌。
然而大半年未见,却发现自己竟然开始觉得陌生,甚至对过去的记忆产生了一种模糊的错觉。
这真的是……我曾经爱到不可自拔,想与之结婚的那个人吗?这真的是……我曾经恨到一看到他的名字就想落泪,一看到他的脸就心如刀割的那个人吗?
如果是,为何我现在的心情平淡得犹如一条直线。
没有大爱大恨,
没有痛彻心扉。只剩下对过去的时光、过去的自己,一种淡淡的唏嘘。
拼命想遗忘的时候,记忆却清晰得让人辗转反侧;以为自己还记得的时候,有些事却早已被时光的洪流冲淡。
“都是我的缘故。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叶子澈微笑着道歉,视线巡视了一圈,碰到我目光一顿,过了半秒,最后落到导演身上。
“大家不要跟我抢,今晚一定我请客。”他浅浅牵起嘴角,半开着玩笑,“否则萧萧会生气……”
那些工作人员会心一笑,再次夸道:“瞧瞧,这才叫恩爱!”“果然是模范情侣……”
越来越会说话了。
又树立了自己的形象,又替萧萧拉拢了人缘。嗯,模范情侣,真的是名副其实……
我低下头,用筷子夹了一片烫好的羊ròu。
火锅里的汤水发出嘟嘟的声音,气泡升起再破掉,变成白色的袅袅的烟气。他们两人来到我们这桌,叶子澈正要替萧萧拉开椅子。
“就坐这儿吧。”我的耳旁传来萧萧的声音,她把叶子澈摁到离我最近的位子上。
羊ròu“啪嗒”掉在了地上。
叶子澈刚刚温柔的神情,此刻像是被定格住了一样,他望了一眼萧萧,没有当面反驳,却迟迟不肯落座,而萧萧显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率先坐在了另外一张椅子上:“大家不用管我们,吃,继续吃。”
叶子澈微微尴尬地站着。
他站立的时间有点长,这种不合时宜的动作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目。大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萧萧,萧萧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自顾自地夹了一个鱼丸,于是目光又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垂下眼帘,过了一两秒,脸上已经浮现一抹浅笑:“怎么还不坐,是不是我挡住了你的位置?”
“没,没有。”叶子澈眼神闪了闪,话音却愈发轻了。
直到他道谢慢慢坐下来,我才有一瞬间回到过去的恍惚。原来我们也有挨得如此之近的时刻……真是久远得好像上辈子的事情了。
一直以为,非他不可。
可是,所有的爱恨,却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挣扎自我唾弃之中,渐渐消失殆尽……
桌上的气氛还是很热闹,而我竟也像没事人一样,跟大家一起聊聊笑笑,吃着羊ròu,碰着酒杯预祝电影顺利拍完。酒杯相碰的声音,火锅沸腾的声音,人们jiāo谈的声音……组成了一支夜之jiāo响曲。这种场面是如此的不真实,明明一切看上去是如此的热闹,而我也明明身在其中,却又觉得自己像另外一个世界的陌生人,看着桌子上的自己镇定应付着这一切,镇定地看着萧萧让叶子澈夹菜给她吃,镇定地看着萧萧回夹给他,镇定地看着不知情的导演笑赞萧萧和叶子澈:“你们感情真好……”
“不能跟凌影的男友相比。”萧萧用纸巾擦了一下嘴巴,仿佛没有其他用意。
一旁的叶子澈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疲惫,还有一些复杂和无奈。
萧萧挑起这个话题,现在整张桌子上的人自然都将注意力投掷到了我身上。
我顿了顿,放下筷子,淡淡道:“你说的是前男友吧。虽然劈腿,不过有些方面的确不错。”
我夹了一些金针菇给叶子澈,叶子澈是个细心的人,从头到尾他夹的都是萧萧最喜欢吃的,而萧萧回夹时却没有夹过他最爱的金针菇:“但是,再次看到他时,心里却奇异地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平静……”
我回视萧萧:“祝你们幸福。”
萧萧一怔。
而叶子澈的神情一瞬间好像无比悲哀,脸上更是浮现一抹自嘲的苦笑。
其他人打着圆场接过话题:“那你肯定已经不爱他了,无爱无恨,所以只剩下了平静。”
“也好。过去了就过去吧,人总不能靠着回忆过日子。”
“是啊是啊,你这么漂亮,难道还怕没人追,肯定还有更好的……”
我一边吃一边笑,故意活跃气氛:“那当然,等姐事业有成的那天,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就有什么样的男人,是不是啊导演?”
杜慕笑出声:“那是,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小姑娘有灵气又有毅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没想到杜慕这么赏识我,我也超高兴:“这可是杜大导演说的,大家都听见了哦。以后我投靠杜导你的时候,可不许赶我走。”
杜慕笑出声:“你呀!欢迎之至可以了吧?”
桌上又恢复成一片欢歌笑语,吃火锅真是一件热闹的事。我甚至打破了以往的节食自律,不仅吃了好
多ròu,连面饼汤都没有放过。
我没有再理萧萧,也没有再看一眼叶子澈。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一整晚,叶子澈都在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外面夜han露重,室内热闹不已。
我们一起聊以前的拍摄趣事,一起聊导演对这部电影的愿景想法。
吃到最后,所有的ròu和菜都被消灭光后,我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啤酒:“干了!杜导,我相信您一定会拍出最震撼最具里程碑的3D古装大片!因为您是最用心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一定会挺您!”
杜慕也跟着站起来:“这部片子很艰难,但是真的很有意义,而我最幸运的就是,有你们这样一群热爱电影的同伴!干了!”
我们双双一饮而尽,周围一片叫好。
其他人也被感染,纷纷举杯相碰,喝了不少。
整顿饭吃到凌晨三点多才结束。
明明喝得不多,只不过是几瓶啤酒而已,最后的记忆却好像是我一边唱着以前的歌,一边被无奈的Jolie塞进车内,她嘀咕着“怎么今晚xìngfèn成这样”,而我却在车里牛头不对马嘴地对着她喊:“竟然第一天不过来探班,气死我了!还不把大衣披在我身上,过分!还不给我夹菜,太坏了……”
Jolie听得一头雾水:“你在说谁?难道是陆总?他有要紧事,还在T城出差……”
我却不理她,赌气地按下一个电话号码,带着醉意冲着电话那端大嚷大叫:“本宫要休了你,本宫要写休书休了你……”
Jolie:“……”
这一觉睡得很熟。冬日的阳光照了进来,我揉了揉眼睛,都有点不想起来了。
好像有什么扛了很久的事从心里卸了下来,很久都没觉得这么轻松过了。
我刷了牙,哼着小调,心情一直很不错。上午没有我的戏,所以直到快要中午,我才去了剧组。天气越来越冷,冷冽的风吹着枯叶沙沙地响,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打光的大哥见了我:“冬天很容易感冒,凌姐要注意身体啊。”我笑着点点头。
没走几步,怀里抱着一堆衣服的服装助理冲着我道:“凌姐,你的剧服又做好了五套,好漂亮,什么时候来试试?你送的那些点心,真好吃。”
“好,待会儿就去。”
几个饰演小角色的女演员刚刚拍完戏,一看到我便满脸笑容:“凌姐凌姐,谢谢你让人送来的暖暖贴,真是太有用了……”
“你们觉得有用就好啦。”我挠了挠头,打着哈哈。
又被好几个人这样问候后,我再搞不清状况,也有些奇怪了起来。
怎么回事……见到我居然恭恭敬敬地喊我“凌姐”?
我的年纪肯定不适合被称作“凌姐”。但在圈子里被这样称呼,是一种尊敬,一种对你的名气与地位的肯定。
一下子对我这么尊敬本身就有点让我不敢当,尤其是其他人还谢我买的点心和暖暖贴……什么点心?我自己都还没吃到呢。难道是Jolie今早买的?我迷惑地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东西是你买的?怎么不给我留个暖暖贴,快冷死了……”
结果对方回我一条:“来三生桥。”
“三生桥”是拍摄基地最有人气的场景之一,雕栏玉砌,莲花桥墩,十二拱洞,一座石亭。早晨有雾之时,淡紫色的雾气缠绵其中,看上去仿佛不在凡间。也许是许多仙侠大戏都在这里拍过的缘故,三生桥不知道怎么就被赋予了另外一个意义,说是只要情侣们在这桥上走过,将名字刻在桥上,就会长长久久,三生三世。
据说很多观光游人慕名而来,偷偷将自己的名字刻下。
我站在石亭处,等着Jolie。
冬日的三生桥显得越发清冷。我等得有点无聊,低头随意看了看。石桥是浅灰色的,有着特有的粗糙感,细看之下才会看到真的有很多情侣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了上面。白色的刻痕经历了日日夜夜的风吹日晒,虽然不怎么起眼,却还是非常清晰。有的刻了一把爱的小伞,下面写了情侣双方的名字;有的刻着XX和XX要永远在一起;有的刻着我们要幸福一辈子……
爱的誓言,即使只是旁观,都会让人心生甜蜜。
有那么一刹那,我想起了陆瑜,如果这座石桥铭记着终成眷属的有情人,不知道我和他的名字,会不会有一天也被刻在上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从后面贴了上来。
对方修长的手
指捂住我的眼睛,高挑的身材像座坚固的堡垒,在这个han冬充满着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让人觉得自己不会再因为形单影只而孤独寂寞。
我微微一怔,随即觉得不可能——Jolie不是说,他正在别的城市出差有要紧事要办吗?
“猜对了有奖,猜错了要被惩罚。”对方戏谑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气息掠过我的耳朵,像是被热气烫了一下。
明明只是几天没见,我却突然发现,自己是如此地思念他。
被他拥住,就觉得好温暖,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好开心……
真想被他这么拥到天长地久。
“啊,我猜,一定是某个dú舌恶劣总爱欺负人的大坏蛋。”我故意唱反调。
“……”
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对方想要扶额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笑出声。
“这个世界上啊,也只有像我这么俊美的大坏蛋才会一听到你的呼唤,就连夜坐飞机赶回来。”陆瑜的双手从我眼睛移到我的肩膀上,将我转了一个圈,点了点我的鼻子。我反shèxìng地望向他,在他含笑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傻傻笑着的模样。
桥上的风有点大,吹乱了我的头发。
陆瑜穿着一件D&G英lún风修身单排扣长风衣,脖颈上围着一条灰色围巾,他将围巾解了下来,温柔地围到了我的脖子上。
我低头摸了摸,质地很好,带着陆瑜的气息,将han风抵挡在外。
“把手放进来。”陆瑜又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个粉红色HelloKitty的暖手宝,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把双手放进去试了试,白绒绒的细毛立刻将我的手捂住,像羽毛一样轻柔,又舒服又暖和。
“好可爱。”我有点爱不释手,举到陆瑜面前给他看。
陆瑜见到我这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抬起漂亮的手指,拨了一下我脸颊上的发丝。我的脸微微发烫,却又有些依恋他碰触我的感觉。
陆瑜这才开始显露出dú舌的本xìng:“第一天没有来探班,听说某人非常生气,嗯?”
我的脸一红。
那、那是昨晚的醉话。
他深邃有力的眼睛看着我:“没有将大衣披在你身上,真是太过分了,那么用围巾和暖手宝代替可以吗?”
糟糕,他怎么都知道?!
我支支吾吾,面红耳赤,像只被猫捉住的小老鼠,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瑜得寸进尺,故意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风流轻佻地捏了捏我的脸:“这么好的夫君,公主殿下真的想写一纸休书,休掉?”
昨晚那通电话……天,我想扶额,我这算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吗?
“没有,没有。你最好了啦,只有傻瓜才会想要把你休掉。”我赶紧讨好着这个难伺候的主,又是作势给他捏肩又是给他捶背,“而且这个暖手宝太可爱了,我好喜欢!”
“真的?”
“真的。喜欢喜欢最喜欢了!”
“不会再写休书?”
“休书那东西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再也不会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不会对别的男人微笑,不会为别的男人伤心,死心塌地至死不渝也要跟夫君在一起?”
“这……”太霸道了吧。
“怎么,不愿意?”陆瑜板着脸挑了挑眉峰。
“愿意,愿意。”我连忙用力点头,如小狗狗般表忠心。
点完头之后,我才发现,咦,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陆瑜脸上的笑意加深,像是听到了什么最美妙的誓言,露出我从没见过的迷人笑容。他低头看着我,眼眸颜色越来越深,视线越来越炙热。
风吹过三生桥,白玉般的石桥仿佛在低低吟唱。
桥身上镌刻的“三生”二字愈发清晰。
“喂,等等……”我弱弱地推拒着他压过来的xiōng膛,“我刚才的意思是……”
但陆瑜的眼睛闪着勾魂夺魄的光,只是盯着他的眼睛,整个人就沉醉在了他迷人的眼神里。大脑晕乎乎的,还没等我想好要怎么解释刚才那个回答,陆瑜xìng感的唇已经印了下来。
“既然说了愿意,就不准反悔。”陆瑜低沉的嗓音像一根羽毛划过我的心尖。
作弊!完全不给我机会反驳……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心里却甜得仿佛泡在蜜糖里一样。
要是能永远跟眼前这个人在一起就好了……
“你们感情很不错嘛!”一道略微尖锐的女声响起,但是听不出任何恭喜的意思。
“嗯?”微微拉开距离,没想到被这样打断,我有些晕乎乎地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刚刚完全被陆瑜迷住了,现在有些腿软,还好他担了我
大部分的重量。陆瑜理了理身上的大衣,扶住我,一双俊秀的眉微微蹙了起来,不悦地看着对面。
两个人的温暖被冷风吹散,我这才清醒了点。
只见萧萧和叶子澈手挽着手从桥的另一头走来。萧萧不怕冷地穿着一件黑色短裙,外面披着一件男式白色羽绒服。萧萧应该不冷,不过叶子澈却被风吹得有点脸色发白。
……没有想到会这样被撞见。
即使心对这个人已没有什么波动了,但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不远处的叶子澈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米色羊绒衫,他清秀细长的眼睛里微微有些挣扎,有点yù言又止地看着我,最后将轻轻握成拳形的手又chā回口袋中。
从没有见过叶子澈露出这样的神情。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向来都是从容的、优雅的、细致的。
我的目光才在叶子澈身上停留了一秒,旁边两道视线就犹如利刃般迅速chā在我与他之间,像是最敏锐的侦查仪。
我无奈地望了一眼陆瑜,用眼神传达着:拜托,只是看一眼,用得着这样吗?
陆瑜漂亮的眼睛鄙视地看了看我,扬起线条完美的下巴,同样用眼神高傲地回击:是谁刚刚答应再也不要看别的男人一眼?
“……用得着这么认真吗?”只不过是随口答应啊。
“什么?!”陆瑜猛地扭过头,额头上几乎快要呈现出一个“井”字,一副恨不得要将我吃掉的样子。
“要秀恩爱请另外找地方。”萧萧冷漠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夹杂着一丝不屑。而与此同时,她握住叶子澈的手也更加用力,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只有一个男人不想对另外一个女人负责时,他才不会对外正式公开两人之间的关系。”
冬日的风将她的声音吹到我这边,愈发的han意四shè。
我看着她黑色如冰的眼睛,不禁打了一个han颤。
同陆瑜嬉闹的心情也没有了。
我的视线停留在萧萧和叶子澈紧紧相握的手上。在年轻的男女之间,这样的姿势似乎只属于恋人。可是恋人,却不单单只是拥有亲密牵手的权利。
萧萧一针见血地点破我一直自欺欺人的假象。
无论是因为当初想低调恋爱担心影响了对方的星途也好,还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太敏感时机总是不对也罢。不管是叶子澈,还是陆瑜,他们从没有公开地、正式地承认过我跟他们之间的关系。
明明关系如此亲密,却得不到任何承认。
所以就连当初被人抢走男友,也没有办法诉说……
我不自觉地看了一眼陆瑜,不知道为什么,往后退了一步,好像这样就能把我跟他之间的距离拉远一点。
似乎完全没想到我会有刚才那样的举动,陆瑜眉峰挑得更高,眼睛里满是惊讶与不可置信。倒是萧萧见我无法反驳,脸上挂着酷劲十足的笑,自信满满地牵住叶子澈的手往回走。han风将她对叶子澈说的那句“你应该把我们的名字刻在这儿”吹到四面八方……
陆瑜伸出手臂一把把我拉回他的怀抱,我重重撞在了他的xiōng口上。
他先是万分吓人兼鄙视地瞪了我一眼,接着细长有力的眼睛泛出凌厉的光芒,朝着萧萧与叶子澈的背影大喊,声音在han风中更是带着讥笑:“别把我跟你那个爱劈腿没担当的男人比。就算公开关系,爱劈腿的男人永远爱劈腿,没责任感的男人永远没责任感,不爱你的男人也永远不爱你。”
萧萧猛地扭头,勃然大怒:“——你也就只会口头说说而已!”
陆瑜眯着黑色的眼睛,毫无惧意地迎向她的目光。
“是吗?那就管好你身边的男人,别老是用一种后悔求原谅的眼神看着我家凌凌,我家凌凌心软,禁不起这种看。”
萧萧一听,针刺般的视线立刻shè向叶子澈。
叶子澈优雅的嘴唇张了张,脸色更白了一些。
萧萧气得将叶子澈的白色羽绒服一把摔在地上就走了。叶子澈在原地停了一会儿,看了我一眼,最后捡起衣服快步追了过去,他的身影在苍茫冬日显得更加黯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