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记得餐具的摆放位置。
叶延把酒杯放到他眼前,汪司宇目没有移开视线,只是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即使千万个不愿承认,可他很慌,直觉告诉他离叶延远点,别听他说话,别与他对视。
“司宇,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好不好?答不上来的人就喝酒。”
“……我不想玩。”
“司宇。”
“叶延,我觉得不好玩!”汪司宇不明白自己的怒火因何而生,但他讨厌叶延若无其事的笑容,讨厌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更讨厌他带给他的压力,“你别逼我……”
“司宇,你有没有想过,你讨厌别人来家里,为什么却对我说想来就来?”叶延不打算放过他。
“我不知道。”
“司宇。”
“是!我是讨厌,我喜欢一个人呆着,但是你……你……”汪司宇只觉得自己被逼到了死角,“也许是你态度强硬,我不善拒绝罢了。”
“难道换个人对你强势些,你也退让吗?”
“……”
“你可以拒绝我。”叶延说,“连相亲你也可以拒绝,汪太太不会强迫你。”
“你什么意思?!”汪司宇彻底被激怒。
叶延直视汪司宇愤怒的双眼,“你明知道这是个误会对不对?”
汪司宇脸色刷地白了。
在他理顺自己的心思前,他的本能已经让他惧怕,好像被叶延戳破了谎言一般恼羞成怒。
“我们不是没谈过这个问题,我说过你如果不乐意就算了,你现在是来责问我吗?”
他很后悔。他分明不是非要和叶延做朋友不可,分明知道叶延和他来往的目的。
叶延叹了口气,“司宇,冷静下来。”
汪司宇像被泼了盆冷水,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妈因为一些误会安排相亲……是我不清不楚地拖着你,是我的错。”
叶延问过的,他问他是不是在拒绝他,问他可不可以再来他家,他说他和他相亲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可一次也没有,汪司宇一次也没有清楚明白地说出拒绝。
“你记得你问我为什么来相亲吗?”
汪司宇茫然地抬头,不明白叶延突然提起这个问题的目的。
“我没有含糊其辞,真的是因为汪太太。”叶延笑了笑。“我每年都会回家过年,但每年都只住酒店。”
“酒店……”
“我的父母,尤其是我的母亲,视我如仇敌,避我如蛇蝎。”
“叶延……”叶延的语气太过平静,汪司宇的心酸涩发痛。
“她那么自然地接受了你,兴致勃勃地为你筹谋,我很羡慕你,于是答应了见面,当然,我也对你很好奇。”
叶延想到和汪太太的初次见面,神情温暖了几分,但他很快就收起了笑容,“司宇,我不善良,但也不是恶人,现在我们都知道是汪太太误会了你,我还可以继续接近你吗?”
汪司宇无言以对,他知道叶延在给他一条退路,只要说出不字就结束了。
“司宇,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叶延温柔又耐心地等待回复,“如果可以,我不想逼你,我以为我们有时间,你慢热也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可是……”
“可是如果我妈发现真相,就会反过来阻止。”汪司宇低声接下叶延后半句话。
“是啊,如果可以,哪个母亲会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少数群体呢?当面的冷嘲热讽,背后的指指点点,这些都不会好受。”
所以叶延才要逼着他表态。汪司宇在感情上懵懂,防备心又重,轻易不肯让人走进心里。叶延不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有多少分量。如果……那就算了吧。
“我说不出口的。”汪
司宇沉默良久,最终放弃一般双手掩面。
从最初叶延于他而言就是特别的,他逃避思考自己种种不合常理的行为的原因,其实答案他知道。
“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叶延,你说比起弄清我喜欢的是男是女,我应该先弄清什么是喜欢,你能告诉我什么是喜欢吗?”
叶延轻轻笑了。
作者有话说:叶延是个心机boy,影帝级别的。
第10章
澄黄的酒液在阔口玻璃杯里轻晃,两杯酒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
叶延开车过来,根本不可能喝,汪司宇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这750毫升的威士忌是为自己准备的。
那还真是高估他了。
40%的酒精浓度,他没那么好酒量。
厨房水声哗啦,叶延埋头洗碗。打开水龙头前,他向汪司宇伸手,笑眯眯地说,“司宇,帮我叠一下袖口。”
如此得寸进尺,厚颜无耻。
叶延一整晚都笑,让汪司宇怀疑自己是否有那么大的能力只凭几句话就使得叶延喜笑颜开。可叶延明媚的笑意也让汪司宇的脸火烧火燎,嘴角压不住的往上提。
汪司宇给他整理好袖子,就坐回餐桌边当甩手掌柜。
叶延站在流理台边的背影笔挺,浅蓝色的细条纹衬衫下隐约看到肌肉的起伏,修长的脖颈低垂,稀碎乌黑的发尾贴服散落在奶白的肌肤上。
太好看了,好看得多看几眼就要扑上去mo了……
汪司宇匆匆把视线转回到眼前的酒杯。
色令智昏。
给自己今晚的言行做个总结,汪司宇只能想到这个词。
叶延带威士忌来的目的如今想来是司马昭之心,然而酒没用上,汪司宇就已在叶延的眉眼、笑容和低沉嗓音中溃不成军,兵败如山倒。
汪司宇没有感情经历,但迟钝又不是傻。他清楚自己说的话意味着对叶延的承诺。究竟是因为叶延诱导逼迫,还是自己真实的心意,冷静下来,汪司宇也没懊恼得想把那些话吞回来。
算了,他就是拿这个人没办法,又何必死不承认。汪司宇拿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大有视死如归的气势。
“司宇?”
叶延拾掇好碗筷,擦干手出来,看到汪司宇趴在桌上,两个酒杯空空如也。
“怎么喝掉了?”
“贵,别浪费。”汪司宇侧头,因为酒精刺激而湿润的双眼看向叶延,他把发红的面颊贴在桌上,也许是木质桌面微凉的温度让人舒适。
“会醉的。”
叶延带酒是居心不良。原先不晓得汪司宇的酒量,故意挑了烈酒,但他也没想到汪司宇会连喝两杯。
“还好……”
他对这个软趴趴的醉汉无奈地笑了笑,俯身想拉起他,“去躺着休息。”
汪司宇却抽回自己的手臂,把身体往另一侧歪过去躲过叶延的触碰。
“不要。”
“司宇,听话。”
“不,你别碰我。”汪司宇缩着自己的手不让碰,直愣愣地说,“我怕你。”
叶延在汪司宇身旁坐下,轻声问,“我很可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