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酒吧两条街的咖啡店,lucifer推门而入,门上风铃叮咚作响。鼻尖萦绕着咖啡豆的醇香味道。他径直走入店里,回绝了上前问候的服务员,走到靠窗的座位,目光错开眼前的人,自在落座。
桌上只摆着一杯咖啡,看不见热气升腾,好像放了很久似的,而且不止如此,白瓷杯沿干干净净,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
长久的沉默过后,终于,lucifer对面的人不自在地理了理风衣的领子,忍不住先开口了:“l
ucifer,你来了。”
“castiel。”确认完天使不善于掩饰、完完全全写在了脸上的局促不安,lucifer颔首,“你有什么…想讨论的吗?”
“我…我想和你结盟。”castiel飞快地抬头,瞥了一眼lucifer,又立刻转开目光,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但是话语中的坚定认真不容忽视。
lucifer似乎是觉得天使的反应有趣极了,歪头笑道:“那你有什么筹码?我可想不出你有什么我想要的东西。”
castiel深吸一口气,搭在桌上的手握紧拳头,然后又松开。lucifer越看越感兴趣——这一次castiel看来是要玩大的了。
“炼狱的位置。”像是为了肯定自己说的话的真实xi_ng和坚定决心,castiel说话间隙微微顿了顿,又重复了一次,“我给你炼狱的位置。”
lucifer挑眉,没想到castiel竟会提出这样无厘头的筹码:“哦?你知道炼狱的入口在哪里?况且我要去那个鬼地方干什么?顺带一提,炼狱可关不住darkness的,多半也关不住我。”
“炼狱里的灵魂。”castiel迫不得已,终于将lucifer的装傻充愣放在一边,挑明了说话,“那些灵魂的力量…”
“我不想要。”lucifer直截了当地打断了castiel的话,轻巧地伸手将castiel没动过一口的咖啡取过来,抿了一小口。
“castiel,给你一个免费的友情忠告,炼狱里面的灵魂不是你该去碰的东西。”lucifer难得严肃地告诫,“这不是你能掌控的力量。”
castiel探究地看了lucifer良久,才点点头,准备起身离去。他觉得他甚至应该感到庆幸——lucifer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开杀戒的意向。
或许是因为给darkness打工毁灭世界,和自己创业准备天启的认真程度还是不一样的吧。castiel脑子里忽然冒出这样的比喻。
“但是我没说我不交易。”lucifer恶趣味的一句话,成功将castiel留在原地,“别急着走,我想听听你的要求。结盟,你想要什么?”
当然不可能只是想要和lucifer结盟那么简单,按照lucifer的猜测,或许只是暂时的合作,直到把darkness送回她的深渊为止。
“我希望你能帮我们打败darkness。”果然,castiel下一句话提出的条件,和lucifer所想一模一样。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lucifer内心暗叹,嘴角却挑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是吗?darkness可比你们强得多,我为什么要选择必输的那一方?”lucifer捻着手中质地不算好的白瓷杯子,笑问,“我可不是舍己为人的那种类型。”
“你是参加过将darkness封印的那场战役的,她不会放过你。”castiel盯着lucifer灰蓝色的眸子,尽全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我对我们的盟友关系还是有信心的。”lucifer好笑地感受到cas
tiel灼热的目光,“amara保证了我的安全,她针对的只有上帝最偏爱的造物,地球只不过是附带品。”
“不过嘛…”卖够了关子,从不赴无关紧要的约的lucifer总算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我可以帮你们做一件事,只有一件。”
lucifer可以帮他们将darkness引到一个指定地点。但是是否信任lucifer则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我帮你们选定战场,但是你们信任我与否实在无所谓,”lucifer如此说道,“时间地点交给你们了,要和darkness交战的也是你们。至于这到底是英雄们屠杀恶龙的战场,还是darkness的单方面胜利,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说着,lucifer不着痕迹地抬头,瞥了一眼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眉头微蹙,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从容的常态。
castiel犹豫许久,才点了点头,内心太过纠结,完全没注意到刚才lucifer的反常。就像是绝望的赌徒将手中仅剩的筹码全部都推到赌桌上,孤注一掷。
生还是死?
只除了这根本就不是输赢的问题,无论去不去赴约,结局莫过于一个死字,不如拼一把。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是谁告诉你炼狱的灵魂的?”问题才刚出口,lucifer敏锐地从castiel眼中看到了犹豫,摆摆手,恍然大悟,“是他啊。”
是sam——属于另一个空间的知识,那就说得通了,再走投无路,michael也没道理去碰这个禁区,更不会告诉castiel这些。
就算是圣战最激烈的时候,他们也从没去动过炼狱的脑筋。
“那么协议达成。”lucifer微笑着伸手到castiel面前,后者犹豫地伸手握住堕天使的手,一触即分。
“对了,服务员,请麻烦给我一杯卡布奇诺,纸杯带走。”lucifer好整以暇地看着castiel匆匆离去,摇头嗤笑一声,向刚好经过的服务员吩咐。
谈下一笔满意的交易,lucifer循着方才感知到的气息,走到不远处的一座小公园。他随意地挑了把长椅坐下,左手平举着刚从咖啡店打包的那杯卡布奇诺,像是要递给坐在长椅左侧的某人——但是椅子上除了lucifer以外,空无一人。
直到一只苍白到过分的手伸过来,接住了lucifer手上的咖啡。黑雾凝聚,一个年轻的女子在长椅另一头显形。
“你考虑得太周到了。”amara抿了一口咖啡,微笑着,不知有意无意将“周到”二字咬得格外清晰,道,“事情进行得怎么样?”
“毕竟是被女士撞见了在咖啡馆里,如果不买一杯咖啡给你怎么行呢?”lucifer笑道,算是挑明了他注意到amara在监听他和castiel的对话,“无论你说的是哪件‘事情’,总还是挺顺利的。”
他伸手,掌心跳跃着柔和的光点,上下浮动,想要、且随时会挣脱他的禁锢似的。
amara略皱了皱眉,厌恶地往后缩了缩,身后的黑雾蠢蠢y_u动,但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我最好还是把它吸收掉。”lucifer见到amara的反应,恶劣地挑挑嘴角,眼中笑意不减,摆明了是故意毫无遮拦地将这点星光取出来的。
amara忙不迭地摆摆手,示意他随意。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压抑发自内心的憎恶多久——不适感如此强烈,她甚至都忘记了她心中生出的厌恶感比应该有的还多。
简直就像是动物碰到天敌时那种本能的
退避。
lucifer耸耸肩,松开了对光点的禁锢,任由它缓缓沉入自己的掌心。与柔和无害的外表丝毫不相符,光点渗入四肢百骸,带来火烧般的灼痛感。
或许这只是温暖而已,冰冷了太久的灵魂已经不适应这样普通寻常的温度了,像是在雪地里冰冻了太久的人忽然被放置在炉火前。lucifer恍惚间想道。
背后,没有形体的翅膀舒展开来,黑翼被星光浸染,却依旧停留在更深沉的黑色,只是在毫无光泽、焦灼般的羽毛上增添了夜空般的星光点点。
lucifer喟叹一声,扑打两下翅膀,随后将其掩藏。双目睁开,是不自然的荧蓝色,毫无情感,甚至连一贯作为面具的轻佻也被洗去了。
amara皱皱眉,犹豫地伸手,触上lucifer的肩膀,随即立刻被烫到一样收回手——或许她是真的被那光芒刺到了——虽然只是轻轻的触碰,黑雾沾染的效果也开始显现。
黑色开始吞噬lucifer周身环绕的星光,将羽翼染成更深的黑色,光芒被迫隐匿。双眸的荧蓝色也很快像是被墨色晕染——和向一小泊水中滴入墨水一样的效果。从荧蓝向墨色演变,最后挣扎着停顿在了墨蓝色。
lucifer只觉得血管中蔓延的温暖灼痛感以更快的速度被冰寒的刺痛所取代。比以往更加寒冷的温度,从被darkness触碰的那一部分渗入四肢百骸。
他甚至觉得翅膀像是在被人打碎了之后再重组一样,每一根骨头都疼得让他恨不得直接把这一部分扯下来,停止这种痛苦。
lucifer的手已经紧紧握成拳头,疼痛渐渐麻木下去,他甚至不能好好控制自己混入了暗色的力量,用尽全部自控能力,才没有向随便哪个方向丢出一大团威力堪比核武器的荣光。
“欢迎加入我的家族,luci。”lucifer努力维持着越来越模糊的视野,才瞥见amara微笑着的脸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眯着眼睛的缘故,他觉得amara的笑容有些扭曲失真。
现在我们真的是家人啦。lucifer终于闭上眼睛,沉入黑暗。只除了这一次的黑暗不再是无声无息、一片死寂的了。
四面八方的黑雾都在挪动着,发出尖利的笑声,还有amara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回响:“我们终于是是家人啦,luc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