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n？sam稳不住步伐，踉跄几步，几乎是摔在了dean毫无生机、躺在坑洞底部的身体边。他几次抬手，都没敢去触碰这极端不真实的景象。
不可能的…骗人的吧！sam根本就没敢真的去确认dean还有没有呼吸，只是这一会儿的犹豫，黑暗就从dean身下的地面渗出来，将sam隔绝在外。
lucifer眼疾手快，在sam被黑暗彻底包围、不得脱身之前，将人拉起来，往旁边走了两步。但是lucifer的这个举动显然没得到sam的感谢。
年轻chester赤红着双眼，回头看着lucifer：“你欺骗了我。”
“嗯？”lucifer不解地低头看了一眼黑雾缭绕的中心，本能地觉得sam这样冷静到危险的语气有些不祥，“什么？”
michael，castiel，darkness。lucifer。这个愚蠢的、害死了dean的突袭计划。sam绝望地想着，属于michael的大天使之刃划出袖口，刺进了毫无防备的lucifer的腹部。
那么就拿命来还吧。
“sam…？”lucifer低头，茫然地看着腹部渗出的鲜血，还有sam手中的利刃，脸上没有sam预期的愤怒或者恐惧，只是纯粹的不解。
lucifer冰凉的手握住sam拿刀的手腕，不自觉地收紧。好像这样就能缓解终于从腹部开始蔓延的剧痛。
眼前一阵阵发黑，腹部流失的鲜红色好像成了视野中唯一一抹色彩。刚才替sam挡下攻击时候背后的钝痛又回来了。
和被刀锋撕裂的伤口的剧痛一起，折磨着勉强保持清醒的意识。lucifer的视野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他甚至看不清眼前人的脸了。
只有手上的温度提醒他这是sam——sam为什么要杀他？lucifer能感觉到michael的天使之刃埋在他的伤口里，贪婪地吸取
他的生命。
为什么？
其实已经不重要了。sam在他身边、不是他的sammy、但确实是sam。这个sam害怕透了他…
已经不重要了。
lucifer觉得他的思绪第一次这样不清晰，反复提醒自己面前的不是sammy，然而并无多大用处。压抑在心中的种种yin暗情绪好像和所有的记忆碎片混在了一起。
浑身的力气好像都从身体里被抽干了，就算是荣光被封印的时候都没有这样无力过。
是结束了吗？戏剧xi_ng的、丝毫没有意义的死亡。如果michael知道了…如果gaiel知道了，恐怕会笑到肚子痛吧。
“sammy…”迟迟没有等到sam的回话，lucifer抬手，好像想要伸手去触碰sam的脸庞。但是他没有意识到，随着体内生命力与荣光的流失，他用于掩盖自己本形的术法也在失效。
sam惊恐地瞪大眼，甚至都没注意到lucifer的动作——lucifer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黑色，一如恶魔那种漆黑的眸子一样，只有一点冰蓝色的光亮，如火焰般在瞳仁处跃动。
还有羽翼。黑色的骨翼从背后展开，几乎遮蔽了sam的整个视野。能反应过来之前，sam已经惊慌地挣开了lucifer握住他的手。
比想象中的容易些，看似紧握，实际上根本就没剩下多少分力道。sam成功地退开，甚至连将michael的天使之刃□□的勇气都没有了。
深色的血迹慢慢在lucifer黑衬衣上漫延开来，lucifer单手按着伤口，另一手猛地拔出深刺入体内的匕首。银亮的刀刃上还残留着血液，一滴滴滑落到地上。
踉跄几步，lucifer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但已经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伸手扶住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的残骸，背靠树干，慢慢坐下去。
预言是这样实现的。lucifer自嘲地挑起一个笑容，如此想到。所谓“天启”的预言，lucifer会在最终一战死在michael的剑下。
“michael”的剑下，而不是michael会杀死lucifer。预言总是喜欢这样玩致命的文字游戏，无论是多大能者，所遇见的未来也未必准确。
有时候能窥探到的未来的事件碎片，是极具误导xi_ng的。lucifer眼角余光瞥见站得僵直的sam，慢慢闭上眼睛。
至少sammy能回来了。lucifer捏碎了一直放在口袋里的那粒水晶，封闭了自己的视觉，沉入识海之中。不同与从前的明亮颜色，被darkness污染之后，就算是精神空间也全部变成了暗色。
从一开始，lucifer就已经计划好了如何将这个世界的sam与平行世界的互相交换——他需要取回晨星的荣光，强行将sam的灵魂和这部分荣光分离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但是如果利用炼金术中等价交换的原理，将两个平行空间同一人的灵魂调换位置，然后在荣光还没有和sam的灵魂融合之前抽出，就能避免伤害问题。
与外界的联系已经时断时续，痛感也全部都不再真实。唯一牵动灵魂的竟只有手腕上的血印，灼烧着越来越冰凉的皮肤。
讽刺之极。最后一刻感受到的，竟然是darkness的印记，lucifer想睁开眼再看一次周围，眼皮却也已经沉重得抬不起来了。
越是临近死亡，lucifer的头脑又渐渐变得清明，意识已经沉入识海的最深处，从许久以前就封存了的记忆慢慢解冻。
机关中的齿轮终于克服了锈蚀，开始转动。
“从今天起，汝名lucifer，司掌地狱。”
lucifer茫然地环顾四周——辉煌的大殿，光明到让许久不曾直视光芒的lucifer几乎觉得有些刺眼。很温暖，轻松。
是记忆碎片吗？或许是撞上了某一片了。
腹部的伤口也已经消失了。他抬头，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神的宝座面前，面色沉静无波，眸中却透出挣扎之色来。
星光在灰色的羽翼上编织缠绕，很快包裹了lucifer的全身，象征着光耀晨星的诞生。名字是最有力的魔法，大天使的真名更甚。
汝名lucifer。汝名星辰。
lucifer忽觉得这一幕出现在自己眼前并非随机使然，他鬼使神差地上前两步，单手触上围绕着曾经自己身边的光茧。
只是在记忆之中，lucifer的行动怎么样也无法影响既定的事实分毫，手直接就穿过了光茧的影像。
lucifer正要抽回手，却只觉mo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他瞳孔骤缩，握住那在记忆中竟然也有触感的物件，却迟迟没有动作。
棱角分明，不是金属那种质感的东西，但是表面光滑，mo起来像棱晶的形状。lucifer接触那东西久了，忽然发现了自己从一开始就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直觉从何而来。
那棱晶没有温度。
不，与其说是没有温度，不如说是因为和lucifer的体温一模一样，所以才完全感觉不到差异吧。简直就像是身体的一个延展——
lucifer攥紧了那块棱晶，慢慢从光茧中抽回手。耳边开始渐渐、由远及近地响起鼓点来，极有节奏的鼓点，每一个节拍都能摄人心魂。
棱晶终于越过了虚假的投影，呈现在眼前了。幽蓝色，深邃如夜空的水晶，晶莹剔透，内中时不时划过一丝极亮的荧蓝色，恍若流星从夜空坠落。
lucifer忽然就意识到耳边的节奏并非鼓点，也不是初听的那种震慑人心——这是他的心跳。棱晶…就是他的心脏。
天使本不该有这样致命弱点的物件，比起心脏，这其实更像是机械的核心吧？lucifer这么想着，棱晶上渐渐开始浮现出精美的纹路。
lucifer赞叹地盯着手中易碎的灵核，周围的记忆却开始渐渐变为碎片。
“我知道您要我做什么了。”lucifer最后仰头看了一眼神的宝座，轻声说道，闭目垂首，在棱晶上轻轻印下一吻。
同时，林间空地。
周围的黑暗也开始渐渐散去，darkness黑裙的身影再次在空地中心隐隐绰绰地显现出来，看起来发丝凌乱，稍有些狼狈。
但也没有到重伤的地步。sam惊愕地看着amara弯腰，将依旧昏迷不醒的dean扶起来，向sam这边走了两步。
是的，昏迷不醒。
sam明显看见了de
anx_io_ng口轻微的起伏——dean还活着。darkness救了dean？
手上鲜血已经干涸，不舒服的感觉现在更加讽刺。sam不自觉地回头去看lucifer…的尸体。他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讽刺而不真实。
就这么结束了？lucifer就这样——在sam心目中，lucifer从未被赋予过人类的任何特质，似乎是个不可被杀死、也不可被击败的存在。
他从未想象过有一天，lucifer会毫无生气地躺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太阳穴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sam忍不住捂住额头，克制住呻·吟的冲动。和他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模一样的感觉，因此虽然疼痛，他内心实则是轻松多过担忧。
轻松什么呢？是因为不需要再面对因为自己判断错误，而死亡的lucifer吗？
sam看着越走越近的amara，苦涩一笑，闭上眼睛，任由灵魂顺着那股牵扯的力量被拉出身体。
“真是可怜啊。”恍惚间，sam好像听见amara讽刺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