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鲜血已经干涸，不舒服的感觉现在更加讽刺。sam不自觉地回头去看lucifer…的尸体。他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讽刺而不真实。
就这么结束了？lucifer就这样——在sam心目中，lucifer从未被赋予过人类的任何特质，似乎是个不可被杀死、也不可被击败的存在。
他从未想象过有一天，lucifer会毫无生气地躺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太阳穴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sam忍不住捂住额头，克制住呻·吟的冲动。和他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模一样的感觉，因此虽然疼痛，他内心实则是轻松多过担忧。
轻松什么呢？是因为不需要再面对因为自己判断错误，而死亡的lucifer吗？
sam看着越走越近的amara，苦涩一笑，闭上眼睛，任由灵魂顺着那股牵扯的力量被拉出身体。
“真是可怜啊。”恍惚间，sam好像听见amara讽刺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
可怜什么？sam还没有从疼痛中缓过神来，再次脚踏实地，从图书馆忽然移形换位到这一片林间空地，就听见耳边amara的话语。
amara。
sam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是回到自己的空间来了吧？第一反应莫过于回头去寻找lucifer的身影——几天和那边的dean忙得焦头烂额，只为应对lucifer和darkness层出不穷的诡计。
他甚至还远远看到了lucifer。不是【他的】lucifer，这就足够了，他自我安we_i道。无论对方用怎样看蝼蚁的神情看着他，都与自己无关…
但sam迫切地想要确认，想要重新建立起被lucifer眼中淡漠所磨灭的希望。无论是怎么样都好，只要不是漠然无视，或者显而易见、充满利用的恶意——
amara怜悯的眼神让他感觉本能的不安。他茫然地低头，看见指间沾染的干涸血迹。他做了什么？
sam的第一反应是恶魔血。另一个空间的sam试图用恶魔血来对付darkness？不可能吧…只要想想就知道这样的逻辑是绝对行不通的。
而且amara脸上的怜悯，不是针对sam自己的。更像是透过sam在看别的什么人，更加亲密的…简直就像是在哀悼亲人一样。
哀悼？
sam浑身僵硬地扭头，顺着am
ara的眼神朝身后看去，入眼的景象几乎让他呲目y_u裂。lucifer毫无生气地背靠一棵树坐着，腹部伤口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周围一小片草地。
不远处，一柄沾满了血的天使之刃落在地上，不难看出就是罪魁祸首。sam再低头看了看手上干涸的血迹，脑海中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一瞬间，amara怜悯的眼神和话语都有了解释。
“我…杀了lucifer？我杀了lucifer？”sam低声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问句，不知道是在问身边唯一清醒着的amara，还是只是实在是承受不了这样的心理压力，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只要有谁来给他一个否定就好。无论是谁，只要有人摇摇头，说“不是的，你没有”。那该多好？
“是啊。”但是amara显然是没有那种同情心的，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你可是在lucifer救了你之后，干脆利落地给了你的救命恩人一刀啊。lucifer可没想到竟会被他最信任的人背后捅刀子吧？”
“真是可怜呢。”amara微笑着重复了一边最开始的评价，径直扶着dean与sam擦肩而过。
sam站在原地良久，都没法作出任何反应。但是尽管如此地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了，他还是意识到有什么事他是必须要做的…
“你要把dean带去哪里？”sam虽然知道无用，但还是拔出手·枪，对准了几步之遥的amara，“放开dean。”
amara竟然真的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sam——她眼里划过意外的神色，如果sam不是因为太过悲痛自责而产生了幻觉的话，应当还有几丝赞叹。
“如果我不放人呢？你打算怎么做？”amara问这话的时候并无半点讽刺的意思，像是真的在严肃地问sam他会采取什么举动一样。
“我…你想要什么？”sam忽觉十分疲惫，放下手中的手·枪。他能做什么呢？他手上没有darkness想要的东西。
或者换句话说，现在的局势，这世上还有什么是darkness不能唾手可得的？说不定明早醒来，就是世界末日。全看amara的心情如何。
“你觉得我会对dean做些什么？我要区区一个凡人有什么用？”amara似笑非笑地回答，“他能引起哥哥的注意力吗？就连lucifer的死都没能让他现身，你能帮我和他对话吗？”
不能，当然不能。sam能和任何一个大天使用祈祷交流，可是上帝…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上帝是否已经彻底舍弃了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现在看来她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嘛。sam神游天外地想道，这个世界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场战争的人类，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我现在有点饿了。”出乎意料，amara竟然真的停了脚步，出了个价钱。
饿了。
sam即刻就明白了amara的言下之意——是要他的灵魂来换dean的安危？
“成交。”根本就不需要进一步的犹豫思考，sam立刻点头答应。他现在根本就无牵无挂，与其背负着自己杀死了lucifer这一事实
活下去，不如就这样死去，好歹能拿这条命换点什么东西来。
比想象中的更快。amara惊诧地挑挑眉，第一次如此仔细地上下打量lucifer的伴侣。samchester。她发现这个人类有比和lucifer的关系更深层次的内涵。
兄弟的情谊吗？为什么她的哥哥就不能想到这一点…为什么她无论怎样呼唤，换来的都是漠视和另一头的死寂？
“我不一定会杀了dean。”想到这里，amara甚至开始有些敬佩起sam来，“就算我们做了交易，我也可能会随时反悔。”
“黑暗里面是什么？”对于amara难得的好心提醒，sam却恍若未闻，自顾自问道，“我见过那样浓厚的黑暗，但是黑暗里面是什么？”
“什么也没有。”amara沉默一小会儿，回答道，“有些人感觉到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一直窥伺着他们，但事实上…只是虚空而已。”
“那一定很寂寞啊。”sam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脸，amara有一瞬间竟觉得在黑暗中独自度过了千万年的不是她，而是眼前这个‘亲手’杀死了自己爱人的可悲人类。
孤独，寂寞，麻木。
简简单单的轻巧词汇，如何能概括五感尽失的、近乎永恒的监狱生涯？
“你要明白，lucifer不是你杀的。”amara的声音几乎已经可以称为是轻声细语的安we_i了，她也不知道内心涌上的同情到底从何而来。
“我知道。”sam苦涩地笑着摇头，“但是我已经死啦。所以不管你到底会不会遵守协议放了dean，不管你到底原本打算对dean做些什么。”
“我已经死了，所以早就不在意了。是那一个我，还是这一个，这些重要吗？我宁愿他在那个空间能独自活得没有负担。永恒的孤独是我的惩罚，我永远也没法赎清的罪。”
amara觉得自己不像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想要毁灭世界的角色。她甚至不觉得自己真正理解“绝望”为何物了。
像这样已经心死的人，死亡才是他的解脱吧？amara这么想着，放开dean，单手掐住sam的脖子。
amara的手指越收越紧，sam感觉到体内一阵剧痛，将窒息的痛苦都压了下去，就好像有股极强的牵扯力在尝试将他的灵魂强行扯出身体。
这就是darkness吸食灵魂的方式吧？sam有些麻木地想着。绝望的灵魂是什么味道的呢？如果是苦味的，那么amara可算是摊上一顿不怎么令人满意的午餐了。
“…能请你放开我的sammy吗，amara？”
冰冷的声线从sam背后响起，amara瞳孔骤缩，松开手指，任由sam咳嗽着倒退。
她几乎是用一种见鬼的神情看着lucifer冷笑着扶住sam，重新回归荧蓝色的双目紧锁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amara敢保证，刚才lucifer的生命气息是百分之一百消失了，而且血印之间的联系也确实由于氏族成员的死亡而被切断，“lucifer，你怎么——”
“你有时候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我？”lucifer安抚地拍了拍sam的肩膀，上前两步，慢条斯理地弯腰捡起地上michael的大天使之刃，仔细端详，完全没把amara放在眼里的样子，“为什么是我、被指名掌管地狱？不是最强的、不是最年长的，甚至不是最讨天父喜欢的，当然，我自认为也不是最让人讨厌的。”
好像是对刀刃上的血迹格外不满，lucifer漫不经心地控制荣光扫过
锋刃表面，所有血渍都被燃烧殆尽。sam惊骇地看着死而复生的lucifer，以及他那种无所谓的、面对darkness丝毫没有惧意的态度。
“没有吗？那是时候该好好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