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衡山那勾人的狐狸眼微微瞥过贺东阳,“为什么这么问?”
“这不很明显吗?”
陈衡山低眸浅笑,安然自若:“不啊,我只是讨好大嫂而已。”
贺东阳:“???”
成叙楼。
燕策坐在靠近窗户的塌上,手肘搭在窗台上,锐利的眸子覆了一层淡泊微漾的水光,更显得墨色在其中洇染浓重。
底下是各色各样的酒楼和小吃店,浓郁的糕点香气如同美人儿手挑动心弦。
这儿一片区域皆是买吃的,也是她每日的必经之路。
成叙楼有四层楼高,一楼是供那些个路过的客人偶尔吃一顿,打尖住店的便在二三楼,贵客都得在四楼。
四楼的包厢只有四个,是都得提前预定的,有两个更是常年被一些有大背景的世家子弟包了。
燕策坐在四楼最靠里的屋子,眺望远方,一片雪白接茫茫雾天色,这个世界跟天的边际线是一年中难得地消散,仿佛融为一体。
屋内温暖如春,屋外却冰天雪地,鹅毛大雪如乱花渐欲迷人眼,底下路面积的雪也如浅草才能没马蹄。
若是别的地儿,也许路面上的行人都不会太多,这一条小吃街就不一样了,民以食为天的,有些人哪怕是要湿一条裤子都得来这儿买吃的。
她那么喜欢吃,也会来这儿。
燕策早早地观察过了,像极了一个耐心又会隐藏自己的猎人,把她的一切作息习惯都摸得清清楚楚。
第一反应就是,她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
到这儿来很快就适应了京都的节奏,虽然没有沉溺于醉生梦死,却也早早地将过往抛之脑后,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还真是头一次求人。
燕策回想起来那日,手里握着温热的瓷杯,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手指似乎也能被这一份热所抹平褶皱。
他求她,别走。
这不是他第一次求人,只是第一次想要抓住一些什么东西。
卑劣的手段也好,暗处里的虫子也好。
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这两样东西就会一直挂在他的身上,成为他哪怕扒去一层皮都丢不开的标签。
所以有些事情做起来好像格外的心情愉悦,也得心应手。
马车缓缓而来,小心翼翼地行驶着。
街面上混杂的香味儿让小姑娘探出了脑袋,大眼睛乱晃悠着,饱含秋水。
薛蜜,这个名字真的很不错。
她娇俏的模样,向一家店招手,清脆的声音那么娇,店家人都被这个小姑娘逗乐了。
她总是快乐的,好像所有的不幸和灾难都没办法让她驻足。
“大哥。”
陈衡山从外头进来,门侍为他脱下外头的貂裘,他的发丝间,睫毛纤细间都沾染了风雪的痕迹。
陈衡山伸手拍了拍双肩双臂,屋内温暖得令人像一只蛀虫,舍不得离开自己赖以生存又营养丰富的温室。
跪坐到燕策的对面,他从进门到现在,燕策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大开的窗户,风霜雨雪霏霏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