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弟妹你随意坐。”
“我这边还有点事,季朗就先借走了。”
周崇恺友善一笑,手肘大大咧咧地搭上季朗肩头。
季朗忍着Xi_ng没把那肘子拍掉,侧过脸对秦卿温声叮嘱道,“卿卿,你先进我办公室休息,我忙完就过来找你。”
秦卿顺从地点点头,和周崇恺打过招呼就走进了办公室。
今天是个艳阳天,明亮的太阳光晒得玻璃都有了暖意,角落里的Yin霾也被一扫而空。
秦卿走到玻璃墙边,久违地俯瞰起摩天大厦下的车水马龙。
此时正值上班的高峰期,两侧街道上挤满了蚂蚁大小的行人,他们摩肩擦踵地匆匆奔赴某个未知的目的地。
秦卿闭上眼,用额头去抵那片温凉的抛光面,心情静得如同沉蓝的鲸落。
“笃笃”两声短促的敲门声在身后响起,秦卿敛起心神,转头看向怯怯探进一个脑袋瓜的助理小罗。
“秦哥。”
罗楠见他的冷面上司不在,紧张的神色也放松了许多。
“什么事?”秦卿温和问道,这个小助理跟了季朗两年,他自然是认得的。
“季总有东西落在客户那里了,对方今早寄了快递过来。”
罗楠是个聪明人,没犹豫几秒就把盒子交到秦卿手上。
这东西左右不是什么商业机密,拿来刷刷老板娘的印象分最好不过。
“我等会交给他,辛苦了。”
秦卿拿着盒子掂了掂,里头的东西轻得几乎感受不到分量。
“哎,不辛苦,倒是麻烦秦哥了。”
罗楠做足了面上功夫,在心里美滋滋地给自己加了一百分。
等他要抬脚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站在远处的老板娘却突然沉声叫住了他。
“小罗,是哪位客户?”罗楠拉着门把转过头,看见秦卿背光站在玻璃墙前,半张脸都笼进Yin影里,表情扑朔迷离。
“…是景荣集团的新代表。”
罗楠咽了咽口水,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妙。
“是个什么样的人?”秦卿单手捧着掀了盖的小方盒,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盒中之物上。
罗楠心中咯噔一下,支支吾吾许久,最后硬着头皮坦诚道,“是景荣集团的千金,一个ga小姐…”他大着舌头讲完后半句话,内心简直悔不当初。
盒子的黑色绒布上卧着一只黑曜石袖扣,掀盖时还能隐隐约约闻见一缕茉莉馨香。
“知道了,你出去吧。”
秦卿轻叹一声,怅然若失地盖上盒子。
他盯着身前的投影,眸底的光忽明忽灭,暗得像风中残烛的最后忽闪。
小会议室内,季朗和周崇恺拟好了最新的合同条款,他们把净利润同比增长率下调五个百分点,同时再附加一条保证每年净利润不低于八千万人民币的承诺。
“田沐黎他妹可比他好说话得多。”
周崇恺抖了抖还温着的打印纸,向季朗投去一个征询的眼神。
“老季,你说景荣怎么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一小丫头片子?”季朗沉思着没有回答,食指漫不经心地把木质桌面敲出一串轻响。
“哎,你别敲了成吗,咚咚咚敲得我脑壳疼。”
周崇恺不满地抱怨道。
季朗闻言停下动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木鱼脑袋确实该敲一敲。”
“这么多合作方撤资,景荣上赶着过来放水,你说是为什么?”他们这段时间的调查总算有了成效,从后续追踪去看,那些单方毁约的投资商几乎前后脚地和龙华集团子公司达成了合作,而凭空跳出的景荣集团又跟龙华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连抛
出的橄榄枝都带着荆棘刺。
如此大张旗鼓又毫不避讳的打压出自何人之手,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大概猜到八九分,在见到那位顶替田沐黎的大小姐时,季朗的猜测就变成了十成十的笃定。
“也是老爷子的手笔?”周崇恺挠了挠眉头,不解问道,“那他换成这小丫头是什么意思?”季朗在心中冷笑一声,目中随即浮起嘲讽之色。
老爷子打的如意算盘他再清楚不过。
龙华集团体裁庞大,里头的各股势力盘根错节,又岂是他那两个废物弟弟可以轻易撼动。
不过跟那群老狐狸周旋几年,老爷子就急不择路地逼他回去,不仅使的手段不光彩,连附加条件都有脸开出来,实在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什么意思都无所谓。”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季朗抬起眸,眸底闪过一丝戾气,犹如一匹嗜血的孤狼。
到了午饭时间,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头拉开。
季朗挎着西装外套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发呆的人。
“卿卿,等很久了吧。”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直到季朗坐到自己身边,秦卿才心绪不定地回过神来。
他把目光从江景挪到季朗脸上,一时间觉得那般温柔的眉眼有些陌生。
“发呆发傻了?”季朗用指尖拨开他细碎的额发,又抚上滚圆的小腹亲呢地Mo了一圈。
“小朋友的肚子都饿扁了。”
季朗在同他开玩笑,可秦卿却茫然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
“好,吃饭。”
喉咙艰难地往外蹦出几个字,连讲话的人都感受到语气有多生硬。
“怎么?谁欺负你了?”季朗察觉到秦卿的异样之处,挂在唇角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没事,就是…饿…饿了。”
秦卿撇过眼,心烦意乱地盯着突出的腹部,躲开了那双深情款款的眸子。
季朗带他去了之前提过的空中餐厅,那地方选在隔壁商业楼的最顶层,自带一个宽阔的延展露台,不仅视野上毫无遮挡,还别出心裁地用各式绿植花卉加以点缀,天黑后用来筹备烛光晚餐再合适不过。
虽然现在已经入春,但高处免不得风寒料峭,季朗不想秦卿在外头挨冻,进餐厅后直接选择了两个室内的座位。
秦卿是第一次来这里,点菜这件事便交由季朗全权负责。
他出神地看着男人翻阅精装菜单本,修长的手指徐徐穿梭于白色铜版纸之间,优雅地好似在品读一本外文经典名著。
“果木黑椒牛排,茄汁意面,软煎马哈鱼……”秦卿发怔地听他和服务员报菜名,努力想要集中注意力。
等意面被端到自己面前,秦卿又迟钝地拿起刀叉来。
“秦卿,你到底怎么了?”季朗微微蹙起眉头,审视的目光在秦卿脸上梭巡一圈,却是一无所获。
“季朗,你还记得圣诞节我送你什么吗?”秦卿鼓起勇气,忐忑不安地问他道。
“袖扣。”
季朗果断地脱口而出,但似乎不明白两者之间的关联。
“我,我那晚找不到其中一只了…”“你后来找到了吗?”秦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季朗,手指却无意识地握紧了餐刀柄。
季朗被秦卿的眼神盯得心虚,面上却仍是一副从容自若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