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秦卿坐在靠窗的空位上,季朗很快就取回几碟他爱吃的小食。
“尝尝南瓜粥,里头有糯米圆子。”
季朗把粥碗端到秦卿面前,又倒了茶水帮他烫餐具。
秦卿拿着核桃包小口地咬,乖巧地等着季朗把勺子放进他的碗里。
“季朗,我们今天准备干什么呀?”秦卿咽下一口金黄的米粥,味道果然香甜得很。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季朗把手里的鸡蛋往桌上一磕一滚,完整地剥出光滑白嫩的内容物。
秦卿摇了摇头,看着男人用餐刀把白煮蛋切成瓣,再连盘子一道放到自己面前。
“那陪我去趟附近的百货吧,我买两套替换的衣服。”
季朗抽过纸巾擦了擦手,这才搅开汤碗里有些坨掉的细面条。
工作日的商场人流量不大,季朗扶着秦卿坐直升电梯到了男装部。
这一层汇聚的基本是高端男装品牌,随便一件衬衣动辄四五位数,因此特意来闲逛的客人寥寥无几。
季朗和秦卿并排走着,一只手搭在他后腰上,以便能及时应对突发状况。
他们先逛了靠电梯最近的一家,刚进门就被两位穿着考究的导购员热情围住,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边介绍。
季朗给自己买衣服倒是干脆,随便挑了几套就让店员包好放在一边。
秦卿本以为今天的购物之旅到此结束,但季朗似乎没有马上打道回府的打算,而是又带着他在店里悠闲地转了一圈。
“那件白色的毛衣,那件竖条纹衬衫,还有那件菱格的毛衣背心。”
季朗指了三处地方,接着便向店员报出秦卿的衣服尺码。
“麻烦都给我拿一件包起来。”
秦卿微微一惊,立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劝道,“你不用给我买衣服,我有衣服换。”
季朗闻言拍了拍他的手背,轻笑道,“你忘了吗?今年的春装还没给你买。”
“难得出来逛商场,不如就一起买了。”
秦卿愣了一下,恍然想起每年换季的时候,自己的衣服大多是季朗挑完更新的。
两人婚后共享了衣柜,所以季朗经常理所当然地给他添置衣物,用的借口除了“顺手”“顺便”这一类,有时还能冒出“两件打折”这种荒唐话。
可现实里哪会有那么多的巧合,不过是有人在润物无声地对他好罢了。
秦卿心头一暖,转念又犹豫地推拒道,“但我现在穿不下呀。”
他低头看了眼变形的腹部,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沮丧。
“没关系,生完了有的是机会穿。”
“但合眼缘的衣服过阵子就下架了,不如先给你买几件备着。”
季朗搂住他的肩,安抚地Mo了Mo那过分膨胀的小腹。
实际上季朗并不喜欢购物,但这不妨碍他热衷于给秦卿买东西。
换句话来说,将秦卿从内到外打上自己的印记是他的乐趣之一,信息素做不到的事情,他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来弥补缺憾。
秦卿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逛太久,季朗到第二家店给他选了两条裤子才意犹未尽地离开商场。
中午时间,季朗找了家口味清淡的粤菜馆,专门点了一桌滋补的膳食。
秦卿看着堆满餐椅的高档包装袋犯难,转过头时手边就多出一碗分装完的乌鸡汤。
“卿卿,先喝碗汤再吃东西。”
季朗虽然在饮食上没有偏好,但药膳总归比不上那些浓油赤酱的菜肴可口。
他不想秦卿心存负担,便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喝完又先秦卿一步把每道补品都尝了一遍。
一顿饭吃到最后,那些偏苦偏涩的菜基本都进了季朗的肚子。
散步回酒店的路上,两人偶然经过一家婴幼儿用品店。
玻璃橱窗里摆着几件刚上市的婴儿服,从款式到图案都设计得精致又独特。
“卿卿,陪我进去逛一逛吧。”
“我想给宝宝买点东西。”
察觉到秦卿余光瞟向之处,季朗便大大方方地停在商店门口。
秦卿的确想去店里转转,但一想到上回不愉快的购物经历,也只能遗憾地打消让季朗作陪的想法。
因此眼下季朗的主动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秦卿自觉是季朗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但偏偏对方的语气和神态都自然无比,完全没有一点为了迁就他的意思在。
“走吧。”
季朗一手揽着他,一手提着大包小包跨进了门。
他记得这个牌子是一位设计新秀独自创立的,想必是得到了某位资本大鳄的扶持,短短几年就在各大一线城市的商圈里开设了实体店,从宣传到售后都是极为专业的团队在操办。
不过比起那些华而不实的大牌,这家店的商品质量显然要更胜一筹。
“卿卿,喜欢这个吗?”季朗拿起一双浅蓝色的婴儿步前鞋,捧到秦卿眼皮底下询问道。
柔软的步前鞋实在太过迷你,还不及季朗手掌的一半大。
秦卿心痒地拨了拨鞋头,又仰起脸苦恼地说道,“我们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没事,男孩的买一份,女孩的买一份。”
“以后用不上的话,就送给有需要的朋友好了。”
季朗晃了晃手心里的小鞋子,笑意盈盈地凝视着他。
“喜欢吗?“秦卿很容易就被季朗说服,诚实地点了一下脑袋。
于是季朗又拿起一双粉色的同款鞋,一同交给了候在一边的店员。
两人跟着挑了口水垫、奶嘴奶瓶这类的婴儿用品,橱窗里的几件主打婴儿服也各买一件,结账时男人瞥了眼账单上的长串数字,连眼皮都没眨就爽快地刷完了卡。
由于他们购买的产品过多,商家体贴地提供了送货上门的服务。
季朗在单据背面写下公寓的地址,接着和秦卿一起重新踏上回酒店的路途。
“季朗,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呀?”秦卿被季朗牵着手,心里暖洋洋得像秋日晒在屋檐下的稻谷,灿烂地交织着丰收和成熟的喜悦。
季朗沉思片刻,侧过头温声道,“都可以,你生的我都喜欢。”
“文静的可以陪着你,闹腾的我就多管教一点。”
季朗牵起唇角,锐利的轮廓被落日余晖晕开边界,一切都温柔得刚刚好。
“不过我希望宝宝可以像你。”
“一定很可爱,又讨人喜欢,让我怎么疼爱都觉得不够。”
秦卿忽然变得有些无措,季朗的话分明在夸他的孩子,却又好像在迂回地向他示爱。
“我没有那么好的…”秦卿垂着眼,声音被晚风卷进夕阳里,摇下一地萧瑟的木叶。
“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季朗的耳朵没有漏掉他自语似的低喃,男人松开交握的手,将五指穿过他的指缝紧紧扣住。
“卿卿,你帮我实现了年少时的梦想。”
落日像枚燃烧的金币,在携手的两人身后投下斜长的逐渐交融的Yin影。
“我从小就渴望有一个家,但又从心底抵触排斥婚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