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郎中那么大岁数的人了,如何看不出韩氏脸上为难的样子?只是有些话,他必须照实说,“这位夫人,您这宫han的毛病时间不短了。想要调理好,不是一朝一夕,肯定会很费时间。同时,需要用的yào材也比较贵重,这个钱数老夫暂时还没法确定。”
玉媛都八岁了,韩氏落下毛病这么多年,哪能是几服yào就治好的?其实韩氏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才一直不敢来看郎中,家里没有那么多的银钱让她花销啊。此刻听见林郎中的话,韩氏更加尴尬。
就在韩氏张嘴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时候,那边的蒋彦哲倒是先开口了,“林伯伯,我手头上有一块上好的鹿胎,周婶子的病症,是不是可以配一副鹿胎膏吃着慢慢养呢?”
蒋彦哲的医术其实很好,只是他终归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这个fù人病症上没什么经验,不好轻易诊断。但是听着刚才林郎中说的病症,鹿胎膏应该是对症的。当然,为了保险起见,蒋彦哲还是要问一下林郎中的意见。
林郎中一听有上好的鹿胎,当时就眼睛一亮,欣喜的点头,“我要说的也就是这个,鹿胎是个名贵的yào材,对fù人的病症最是有用了。既然有了这味主yào,那么其他的倒是不用愁了,老夫这就写方子,然后公子照方子抓yào配yào熬制就行。”
听见林郎中这么说,蒋彦哲也就心里有底了。他回头看了玉娴一眼,两个人默不作声的目光jiāo流,各自点头微笑。“婶子,你别担心,鹿胎玉娴昨天拿给我的。据说是韩家人好不容易得来,就是留着给婶子调养身体用的。”
“整副yào里面,鹿胎为主,也是最贵重的yào材,其余的倒是不算多么贵重。这样,我先给婶子把yào配出来熬好了,再给婶子送去慢慢吃着调养。至于yào材的钱,婶子暂时先不用给我,我这边并不着急。”
其实这话也只是安慰韩氏,因为正经鹿胎膏里面,除了主要的鹿胎之外,还要配不少名贵yào材。像是红参之类的,也要用不少,yào材的价格自然不低。
蒋彦哲对于韩氏在周家的情形很是清楚,自然明白韩氏手头很紧,估计一时半刻的,韩氏肯定拿不出那些钱来。所以才会提出,可以先欠着,以后慢慢还。左右这镇上的医馆就是他负责,这点儿事情,他还是可以做主的。
自然,这一番话让韩氏感激之余,也是更加惶恐,“这可怎么行?玉娴啊,你不是带了两串钱的么?先把这些钱给蒋少爷,不够的,咱们回去再想办法,可不能全都欠着。”韩氏这种老实人,让她欠钱,她心里会一直惦记着难受死的。
玉娴也觉得,她们手里既然有两串钱,就不能全都欠着医馆的yào费。不管配制一副鹿胎膏需要用多少银钱,她们想办法慢慢还也就是了,全都赊欠,实在是不好。“嗯,娘,我知道。”说着,玉娴就把怀里揣着,热乎乎的两串钱掏了出来。
“彦哲哥,我也不知道配制一副鹿胎膏究竟需要多少钱。这样,我这里是两百文钱,你先拿着。其余剩下的,我们再慢慢还给你。彦哲哥已经帮我们很多了,要是全都欠着,我和我娘心里也实在是难以安稳。”
说话间,玉娴就把两串钱递给了蒋彦哲,“彦哲哥,你先收着吧,你要是不收,我真的心里过意不去。”玉娴觉得,自己真的是给蒋彦哲添了不少的麻烦。他们非亲非故,蒋彦哲这样帮她帮韩氏,这一份情意,很让人感动。
蒋彦哲看着眼前这个神情严肃的小姑娘,此刻小丫头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着认真的神色。看得出来,这丫头是个特别固执的,如果今天不收她的钱,估计这丫头心里会一直惦记着事情,往后都高兴不起来了。
“玉娴,这样,我先收一串钱做定金好么?你先别急,听我说。”蒋彦哲看见玉娴张嘴想要说话,便抬手示意她,让她听自己说完。
“一个呢,你们手里不能一点儿银钱不留,婶子这样,其实最好还是平常也能吃一点儿好的补补。另外还有一件事,你大姐要来做工,但是工钱要五天之后才发,那之前这几天中午饭怎么办?难道你不要留一点儿钱给你大姐吃饭用么?”
“玉娴,听话,别跟我犟这些,我又不怕你欠账,你还怕什么?等着你大姐挣钱了,什么时候还给我都好。但是现在,你们手里必须留一些钱。要知道,中午在镇上吃饭可是不便宜呢。就算你大姐饭量小,一顿饭两个杂粮馒头一碗素菜汤,也得七八文钱,你总不能让你大姐饿着吧?”
听见蒋彦哲的这一番话,玉娴也有些犹豫了,她还真是没想到,镇上吃顿饭竟然这么贵。前面五天不发工钱,不,不对,虽然第六天发工钱,估计也得是晚间才发了,也就是说,至少要预备六天的饭钱。
蒋彦哲刚才可是说了,镇上吃一顿饭至少要七八文钱呢,还不一定吃饱,六天的话,就是将近五十文。就算之前跟老太太争取来了两文钱的补贴,可是也不够干什么啊,还是要另外预备不少钱才行呢。
这个时候,玉娴才明白一句话,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不管什么年月,手里没钱,真的就是寸步难行。玉娴叹了口气,将一串钱递给了蒋彦哲,另外一串重新收在了怀里。
“行,那就听彦哲哥的,这份人情左右也是欠下了,没办法就只好先这样。等着我手里有钱了,一定会尽快还给彦哲哥。”没办法,她就算是再有骨气也得向钱低头,形势如此,她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光是指着大姐挣钱,很显然是不够用啊,能不能再想点儿别的办法挣钱呢?这手里没钱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啊。
“彦哲哥,这个时节,山上还有什么yào材可以挖到?我想进山采yào去。”玉娴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眼前最方便,又不需要本钱的,估计就是采yào卖yào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