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条二十文一斤，瘦的十八文。/”那卖ròu的屠户听见有人问价钱，便睁开眼睛，看了看眼前的玉娴姐妹，很是漫不经心的回了句。这个年月，肥ròu要比瘦ròu卖的价钱高，关键是大部分人肚子里都没油水，不爱吃瘦ròu。
玉娴见到那人的态度，就猜出来这人的心思了，肯定是看着她们姐妹岁数小，以为她们买不起ròu呢。不过，这猪ròu的价格，还真是够高的。嗯，转念一想，这镇上吃顿饭都那么高的价钱，猪ròu的价格高，也就理所当然了。
“给我来三斤肥的，二斤瘦的。挑好的地方割，别拿血脖、肚子那些地方糊弄我啊。”玉娴撇撇嘴，伸手指着案板上的ròu，让那人照着自己要求的给割。
这个年月，一般人家买ròu，也就是一斤二斤的往回买，很少有人一下子买五斤的。那卖ròu的一听，立时瞪起眼睛来，脸上笑开了花。“好，你说割哪里就割哪里，来来，这案板上的ròu，可着你挑。”说话间，便把猪ròu上面盖着的纱布掀起来，让玉娴自己选ròu。
卖ròu的男人态度变化很快，这时便笑呵呵的，按照玉娴指着的地方，往下割ròu。玉娴对这些多少还是懂的，所以她指的都是好ròu，按照她要求的割下来，基本上也不会太多。两块ròu割下来一称，五斤半左右，正好在老太太要求的范围之内。
玉娴一边看着那屠户割ròu称ròu，一边打量这卖ròu的摊子。除了眼前这些ròu和熟食，那边案板的一角，堆了些大骨头。另外旁边的柱子上，还挂了两个猪头、两挂猪内脏，看样子猪心猪肺猪大肠之类的全都有。
玉娴心中一动，随口就问了句，“大叔，你家这些猪头猪下货往外卖么？多少钱？”不知道这些东西价钱如何，要是便宜的话，倒是可以买回去做了吃。
玉娴虽然不太爱摆弄这些东西，脏兮兮的。不过呢，这年月想吃点儿可是不容易，内脏也是ròu啊。她有办法能收拾好这些脏兮兮的东西，让这些内脏做出来非常好吃。当然，就是不太晓得价钱如何，要是合理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毕竟是个大主顾，所以那卖ròu的屠户倒是态度挺好，没有不耐烦。“卖，当然卖了。小姑娘，我看你是个实在的人，是诚心要买，我也不跟你来虚的。一个猪头你给我三十文钱就行了。一挂猪下货，我也不管你多要，给我十文钱，咋样？”
屠户看着玉娴，搓了搓手，一副很是实在的模样。但玉娴那么精明，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屠户巴不得她赶紧把这些猪头下货的东西买走？这是啥意思？难道还没人爱买这个么？
玉娴稍微一愣神儿的工夫，那边玉姗赶忙就伸手扯了扯玉娴，“三妹，可别买这些，白花那些钱。那猪头一般就是谁家有喜事用来做聘礼或者是回门礼，平常日子没人做了吃，整个儿一个脑壳子费劲巴拉的弄下来点儿ròu，味道还不好，有那个钱还不如买点儿正经的ròu吃呢。”
“咱家过年杀猪，咱nǎi也舍不得扔下货，就让咱娘给洗出来做了吃。猪心猪肝什么的还行，虽说带着些内脏的腥气，做熟了还能吃。那些猪肚猪肠子脏兮兮臭烘烘的，咋洗都洗不净那股味道，做出来不好吃，大家伙就是硬着头皮吃下去。”
玉姗生怕妹妹买下这些猪下货，赶忙扯着玉娴就要走。“你可别买这些，太费钱了，有那四十文，不如买二斤好ròu回家，不用费尽还好吃。你要是真买了这些，回家咱nǎi肯定骂人，那就是糟践钱。”
玉姗的话，让玉娴多少明白了，为啥那个卖ròu的大叔会是那样紧张的表情了，原来是这些人收拾不好这个猪下货啊。不应该吧？按说这个年月里，都已经有洋芋和苞米了，也就是说食用猪ròu的年月非常久远啊，怎么可能不会收拾猪下货呢？
不过，既然二姐这么说了，姑且相信她一次算了，“大叔，你看你，真不实在。这东西都没人买呢，你还卖给我四十文，太贵了吧？你不会是看我年纪小，故意糊弄我吧？”玉娴故意装出这个样子来。“我二姐都说了，这东西不好收拾，唉，那就算了吧，回家。”
玉娴说着，就装作一副要转身走的样子，结果那屠户反倒是着急了，“别，别啊，小姑娘，你看看你，这xìng子咋就这么急呢？这样，三十文，三十文总成了吧？你总得给我留个本钱啊，我也不能赔太多。”
玉姗说的没错，这些头蹄下货的确不好卖，一般人不爱费那些劲去折腾。猪头大多数时候就是回门或者谢媒礼用得到，一般百姓也就是自家杀猪时候没办法才会收拾了吃，平常日子买ròu的机会都少，谁还非得花钱买猪头回去？
寻常日子，猪头、猪心、猪肝这些，都是屠户拿回家去，让自家婆娘收拾出来煮熟了卖熟ròu。镇上人口多，保不齐哪家来了客人少样菜，不管咋说也是ròu，价钱比买好ròu还便宜些，好歹能撑撑场面。
可那些猪肚猪肠子就没办法了，屠户家的娘子折腾了好几回，可是做出来的根本不好吃，当然不敢拿来卖。一般都是几文钱卖给镇上的大户，或者山上看参的，人家买回去喂狗。
往常一天杀一头猪，这些头蹄下货的勉强能够卖出去，即便剩下点儿熟ròu，拿回去自家吃了就行。可这些天临近的村子都在起参，买ròu的人特别多，一天杀两头猪还不够卖。可这样一来，头蹄下货这些就不好处理了，村里人才不爱要熟食呢，人家正经办酒席，都是要新鲜的好ròu。
连着几天都剩下不少ròu，家里婆娘已经放话说是不肯再收拾了，费劲巴拉收拾了卖不出去，回头还得送给别人吃，屠户娘子嫌麻烦。这下可难为坏了屠户，今天又剩下俩猪头，回家去婆娘不给收拾，难道还能扔了？那不是糟践东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