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屠户是看着玉娴年纪小想要糊弄一下,能卖出去一半儿也行啊,总能减少点儿损失?不想人家小姑娘精明的很一眼就看穿了,这会儿见到人家要走,他有点儿着急了,赶忙就喊玉娴回来。
“三十文还不成?那二十五文成不成?二十五文,真的很便宜了,还有这些大骨头呢,都搭给你。”好不容易遇见个买主,他真是不想让玉娴走了,所以便有些急切,连同案板上那些大骨头,都打算送给玉娴。
玉娴回头瞅了瞅,那些大骨头可是不少。怎么说呢,这年月的大骨头不值钱,上面剃的也真是比前世那种干净了好些,沾着的ròu不多,也难怪没人要,就堆在那里。
不过,别人眼中不稀罕的东西,在玉娴眼里却是好玩意儿。这大骨头弄回家去,好好熬了汤出来,可是最滋补不过的。家里姐妹们都是正长个子的时候,弄点儿让大家伙跟着解解馋也不错啊。
嗯,二十五文钱,买一套猪头猪下货,加上这一堆大骨头,怎么算也是划算的。玉娴有些心动,不过脸上还是一副很嫌弃的模样,“二十文,最多就给你这些了。你要是同意我就带回去,弄出来能吃就吃,不能吃干脆就喂我们家的大黄狗。”
这自然是在说大话了,她可舍不得花二十文钱买了东西回家喂狗。玉娴相信,凭她的手艺,这些猪下货,明天早晨就能变成香喷喷人人爱吃的东西了。
二十文也成啊,总比全都留着臭了扔掉强。“成,成,就二十文。”屠户一听玉娴答应了,高兴不已,连忙将挂在柱子上的猪头猪下货全都摘下来,用草绳拴好了,连同那些大骨头也都捆在一块儿,jiāo给玉娴。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分量可是不轻,玉娴一看这样,干脆就让玉姗回米粮铺子,把她们的推车弄来。不多时,玉姗推着车子回来,玉娴就把大骨头、猪下货、猪头,连同刚才买的ròu一起都放到了木盆里,然后掏出来二十文钱,jiāo给了那个屠户。
“行,大叔,我们走了啊,以后实在点儿,说不定我还会经常来呢。”玉娴朝着那屠户摆摆手算是道别,然后就跟姐妹们一起,推着车子,转身离开了集市,朝着家里走去。
路上,玉姗就忍不住抱怨着,“你说你,我都说了那东西得费尽收拾还不好吃,你咋还非要买啊?你买回去这些东西,咱nǎi见了,非得骂人不可。那些猪肠子真的不好吃,你以前不是也吃过么?都吃吐了呢。”
玉姗说话都带着点儿哭音了,看样子真的是着急,心疼钱。“猪头看着挺大,可是能有多少ròu?里面就是个脑袋壳子。自己家杀猪不舍得扔好歹收拾吃了,可谁见过没事儿买这个回家吃的?有二十文钱买正经的ròu不好么?买这个做啥?那些大骨头连ròu都没有,留着更是没用啊。”
“二姐,你怕什么?我既然敢买,就一定有办法做出好吃的来。猪下货没你说的那么吓人,只是没收拾干净,带着内脏的腥臭味道罢了。走,咱们去买一些调料回家,你放心吧,明天早晨,我肯定让你尝到好吃的ròu。”玉娴见到姐姐这样,赶忙出声安慰。
“再说了,咱们花的钱是咱们自己挣的,咱nǎi就算是再不高兴,也不会骂人,放心吧。”如今她们姐妹一天能往家里jiāo一百来文钱呢,老太太每天都笑的合不拢嘴,才不会随便骂她。
玉娴自有主张,加上姐妹们现在都听她的话,既然玉娴打了包票,玉姗还能说什么?大不了回家去挨骂的时候,她帮着妹妹说几句好话呗。
于是姐妹三个推着车子又转了一圈,从杂货店里卖了花椒大料清酱红曲等调味,又跑去yào铺买了些ròu蔻、砂仁、桂皮、丁香等yào材。这下玉姗玉媛就更纳闷儿了,也没听说谁家做菜还往里放yào材的啊?可玉娴一副很自信的模样,这姐俩干脆也不问了。
反正也没花太多钱,这些钱也是玉娴想办法挣来的,相信玉娴不是那种随便乱花钱的人,买了这些肯定有用处。
等到全都采买齐了,姐妹三个才推着沉甸甸的车子回了家。刚一进周家的大门,就听见周家东屋里有老太太的动静。而且,那声音有点儿高,玉娴一下子就听出来,老太太很是不高兴,好像是在骂谁。
玉娴愣了一下,按说明天就要起参了,地里的庄稼也都收的差不多。一切都预备妥当了,这时候还能有什么事情惹着老太太,让她发这么大的火?玉娴生怕是母亲又惹了什么事情,于是连忙推着车子进了门,拎着车里的那两块ròu,快步就往东屋走。
还没等进了东屋呢,刚到门口玉娴就往里看了一眼。就见到老太太坐在炕上,一脸怒火的模样。而炕前站着个男人,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长衫,此刻正低着头,任凭老太太训斥呢。
见到那个男人,玉娴心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是四叔回来了啊。按说,四叔在县城里做工,假期不多,一年基本上也就是几个节日和过年能回来住几天。今天才八月十三呢,四叔就回家来了,肯定不是因为中秋的缘故,估计是听说了四婶的事情,特意赶回来的。
玉娴猜的没错,这会儿工夫,周家老四还在跟母亲磨叽呢。“娘,你说永成娘跟了我都十几年了,这些年我在外面做工,一年到头能回来几次?家里几个孩子,不都是她一手带大的么?”
“是,永成娘的确是毛病不少。可不管咋地,娘就看在她一直安心守在周家,给儿子生了四个孩子的份儿上,也不能真的把她撵回娘家去,不管不问吧?这都多少天了,孩子娘在镇上日子也不好过,娘好歹也让人把她接回来啊?”
周老四站在母亲跟前虽是低着头,可是这说话的语气却明显带出一些不高兴来。他在外面做工,母亲却把他媳fù给撵走了,换成谁也不高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