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众人说笑了一阵,时候也就不早了。玉婉几个早晨起来的早,白天又累,这会儿真的有点儿熬不住,一个劲儿的打哈欠。韩氏见到这样,便让闺女们去睡觉。“大丫儿,领着你妹妹们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这些时候你们也都累坏了。”
“娘,让大姐二姐先去睡吧,我这边还得一会儿,ròu还差一点儿火候。”玉娴敞开锅,再次用筷子试了试,感觉还是不行,于是又盖上锅盖,打算再焖一小会儿。
“三丫儿,你去睡吧,娘帮你看着火候,这个难不倒娘。你年纪小,正是贪睡的时候,熬夜多了对眼睛不好。娘现在觉少,晚一会儿不要紧的。”韩氏看见玉娴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知道玉娴也困了,不由得心疼起来,就要替玉娴看一会儿。
玉娴瞅了瞅锅底只剩下一点儿炭火,估算着也差不多,于是就摇摇头,“娘,不用看着了,干脆咱们都去睡觉就是。锅底没多少火了,就这么焖着算了,应该不至于太烂乎。”玉娴也的确是熬不住了,她每天早晨天还没亮就得起来发面蒸馒头呢,一个十一岁的女孩,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反正明天早晨她早早就起来,锅底那些火不多,就这么焖着,明早应该正好。玉娴对这个还是有些把握的,“娘,你们明天怕是也不轻松,都去睡吧。”
明天家里要起棒槌了,周安和得上山,韩氏要在家预备饭菜,哪个也不清闲。玉娴既然这么说,众人也是没什么意见,于是就各自回屋去睡觉了。
玉娴跟两个姐姐打水洗了脚,然后就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里。今天东厢房的这两个锅灶可是都没少烧火,炕烧的很热,被褥提前都焐热了,躺在里面特别舒服,感觉一身的疲劳都烟消云散了。
热炕热被窝,累了一天的人沾到枕头,很快就睡着了。顷刻之间,就听见东厢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周安和打呼噜的动静。
此时,东厢房的北窗外,一个黑影正一步步的朝着东厢房门口挪动着。黑影看起来不算高大,倒是挺灵活的,就见到那黑影很快就靠近了东厢房的屋门。接着,那黑影就伸手去推屋门,屋门并没有chā上,很容易就推开了,那黑影迈步就往屋子里走。
八月十三,天空中的月亮已经接近正圆了,就着月光,东厢房外间屋的情形倒是能看到个大概。黑影好像对这边很熟悉,直接朝着锅灶走去。看得出来,这人明显就是奔着玉娴锅里的猪头ròu来的。
此时猪头ròu已经烀好了,香气满屋子,那黑影闻到这香气,忍不住吸了下鼻子,又擦了擦嘴。“真香啊,三丫头那个死妮子还真是有点儿本事,竟然能把ròu做的这么香。”黑影一边嘟囔着,一边就朝着锅盖伸手。
或许是黑影被锅里的香气扰的心神不宁,或许是这人不太适应夜晚的黑暗,他并没有看见锅盖上面还放了一把铲子。黑影直接拿起锅盖,锅盖一倾斜,铲子就直接掉到了地上。
寂静的夜里,连个虫子叫都能听得真切呢,更何况锅铲掉在了地上?一下子,东厢房的南屋北屋的人全都被惊醒了,“谁,是谁在外屋?娘,是你么?”玉娴第一个被惊醒的,她扑棱一下子坐起来,披了衣裳就往外屋走。
锅铲掉在地上的声音,也把那黑影吓了一跳,接着就听见玉娴的声音。黑影知道事情败露了,这里不能留,于是也顾不得其他,把锅盖一扔,转身就往外跑。
黑影刚出了东厢房的屋门,玉娴就披着衣服从南屋出来,正好看见了一个黑影跑出去。“爹,娘,不好了,家里进来贼了。”玉娴连忙喊了一声,然后跟着那个黑影就跑了出去。
玉娴这一声动静不小,本来北屋的周安和夫妻就被惊动了,此时夫妻俩连忙从屋子里出来,“三丫儿,你当心点儿。”周安和跟着玉娴身后也出了屋。
“爹,我看见,那个黑影从这边跑了,跳园杖子出去的。”玉娴比那黑影慢了一步,等她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黑影一个纵身,从东厢房南头的园杖子跳出去跑了。
周安和朝闺女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了那一处园杖子。周家的园杖子都高,东厢房这边靠着路,还特意里面摞了好几垛柴禾,柴禾跟园杖子一般高,轻易进不来人。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摞的整整齐齐的柴禾垛竟然被人撤下来了好些变矮了。也正是这般,来人才会不费力气的就踩着柴禾垛跳了出去。
“这里的柴禾是谁抱走烧火了么?怎么矮了一截儿啊?”周安和平常都在外面忙活,还真是没太留意这边。
“不清楚,最近我也是早出晚归的,还真是没太留心啊。”玉娴也纳闷儿呢,以前柴禾垛都是整整齐齐的,什么时候成了这模样?这可不太好,今天这不就有人摸进来了么?要是不赶紧堵上口子,怕是等着家里做货的时候,还会进贼。
玉娴这时也有点儿搞不懂,按说就算是家里进贼,也该去前院正房啊,周家的钱财可全都在老太太手里掌握着呢。三房能有什么啊?穷的叮当响,除了几个人之外就啥都没有了,有啥值得偷的?
“爹,回屋吧,这小贼好像很熟悉村子里的地形,跑的很快,肯定是撵不上了。外面天凉,别冻着了。”八月中旬的天气虽说不算冷,可是大山里晚间也凉的很。玉娴披着衣服呢,都觉得凉,更不用说周安和只穿了件单衣。
父女俩扭头往回走,这时韩氏还有玉婉等人也出来了,“咋样,看见小贼是什么人了么?”韩氏问了一句。
周安和摇头,“没看见,不知道啥时候东边的柴禾垛缺了不少柴禾,来人应该是踩着柴禾垛跳出去了。奇怪了,咱们家东头的柴禾垛是早就说好了不能动的,是谁抱了那边的柴禾烧?这不是胡闹么?”周安和有些生气。
“幸亏是这个时候进来人,又是进的咱们屋,这要是等到做货的时候进了货屋子,那损失的可就不知道多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