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尾的木橹斜斜搭着，随着船身起伏，偶尔在船帮上磕出一声「笃笃」的轻响。
渡船就这么慢慢往河心去了。
青冥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河面很静，连风都没有，可船走得并不慢。
林熙往前走了两步，望着空荡荡的船舱，低声道：「还真没人。」
老人点了点头：「这段日子，它都这样。」
他一直看着那条船，直到船身远去，才轻轻叹了口气。
林熙回头问道：「从老周头失踪以后？」
老人应了一声：「嗯，就跟老周头还在的时候一样，没停过。」
河面上，那条渡船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几人顺着渡口往前走。
岸边不远处，一个孩子正坐在小板凳上，看模样不过八九岁，衣裳洗得有些发白，他抱着膝盖，时不时晃一下脚，眼睛一直望着河面。
老人脚步慢了下来：「那是老周头的孙子。」
他看了孩子一眼，又道：「老周头在的时候，他天天跟着来。」
青冥看向孩子：「每天都来？」
老人点头：「以前老周头摆船，他就在这里等，如今老周头不在了，这个习惯也没改。」
孩子的目光跟着渡船一点点移远，等船影快看不见了，他低下头，把小板凳往前挪了挪。
青冥问道：「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老人想了想：「以前老周头靠岸，他就跟着一起回去。」
说完，老人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补了一句：「这些日子也是。」
青冥没有再问。
孩子安静地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已经有些发硬的饼，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将剩下的半块重新包好，塞回怀里。
「爷爷还没回来。」
声音很轻。
林熙看了孩子一眼：「找到老周头了吗？」
老人摇了摇头：「还没找到。」
孩子听见这话，擡起脸。
「爷爷在船上。」
语气认真。
老人一时语塞。
孩子低下头，用脚尖蹭着地上的泥，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道：「爷爷说，今天也会回来。」
青冥目光落在孩子脚边，那里放着一根短短的竹竿，顶端缠着一截已经褪色的红布。
孩子见他在看，伸手把竹竿往自己身边拨了拨。
「爷爷回来，要收船的。」
他顿了顿，又道：「以前都是我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