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几人跃上渡船，船身微微一沉。
片刻后，船底传来一阵轻响，原本停在岸边的渡船缓缓动了起来，向着河心驶去。
青冥和崔越站在船头，林熙握着剑立于船侧。
渡船越走越远，直到岸边的身影渐渐变小，船身才轻轻一顿，停了下来。
林熙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道：「现在该说了吧。」
水面安静了一会儿，一道青影从船底缓缓游了上来，硕大的鱼头浮出水面。
大青鱼看着三人，沉默片刻，才道：「几位仙长想问什么？」
林熙看着他：「老周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青鱼身子微微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几位仙长，小妖没有害人。」
它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那天，我就在渡口附近，我听见了老周惨叫。」
它说得很慢，似乎每想起一段，便要停下来回忆。
「等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被那几个贼人害了。」
「我冲上去，咬住那人的胳膊，拼命拽，拼命拽。」
大青鱼在水里摆了摆尾，声音有些激动：「可奈何，那道人不知用了什么邪法，当时我只觉一道钟响在我脑子里炸开，便没了力气，连水都借不动了。等我回过神来，另外两人已经到了，我打不过，只能逃」
青冥几人对视一眼，能让开了灵智的水妖瞬间失去反抗之力，那个人不简单。
大青鱼继续道：「后来我又回来找过，可老周已经找不到了。」
船上一时安静下来。
青冥问道：「还记得他们模样吗？」
大青鱼想了想，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声音，又慢慢沉了下去：「那个领头的，戴着帽兜，看不清脸。就是他，看着老周掉进水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大青鱼说到这里，鱼尾在水下重重摆了一下：「另外两个年纪大些的，都带着刀。一个长得很壮，脸又宽又方，另一个在左边眉毛上有道疤。」
它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恨意：「这三个人，我不会忘。」
说完，大青鱼沉默了片刻，忽然游到船边，张开嘴，吐出一小截衣袖。
衣袖落在船板上，沾着水，慢慢摊开。
林熙俯身将它拾起，先看了看破口，又捻起边角的布料。
「这是那个人身上的？」
大青鱼点头。
林熙将衣袖翻过来，布料已经被水泡得发皱，边角破开，几根丝线散在外面，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莹白。
他看了片刻，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几根丝线，随后将衣袖收起，转头对青冥两人道：「这东西有些古怪，回去再说。」
大青鱼在水下缓缓游了一圈，过了片刻，才重新擡起头。
「仙长……」
林熙看着它：「还有事？」
大青鱼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想请仙长，帮老周报仇。」
河面很静，大青鱼接着说起了老周，说了很久。
后来水面泛起一圈涟漪，一颗圆润的珠子从水中飞出，落在船板上。
林熙听完，没有马上答应，只低头看了看那颗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