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云梦城时，暮色已经落了下来。
水巷两旁的灯火接连亮起，桥下不时有船经过，船篙拨开水面，碎光便跟着晃了一路。
崔越看了眼天色，道：「任务办完了，今晚我做东。来了云梦，总得尝尝这里的特色。」
林熙来了几分兴趣：「什么？」
「春水舫的一汐荷香鱼。」
青冥问道：「一汐鱼？这里面什么讲究？」
「这鱼呢，只在云梦这里有的养。」崔越道，「城里老人常说，一汐春水鱼初醒，隔夜便非昨日鲜。最鲜美的时候，也就在那一夜。」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
「所以才叫一汐鱼。」
青冥点头：「那倒要尝尝。」
三人沿水巷走了片刻，一座三层酒楼便出现在水岸边。
酒楼临水而建，檐下几盏旧灯随风轻晃，灯影映在脚下的青石上。门里人声不断，伙计端着酒菜来回穿行。门楣上悬着一方乌木匾额，写着三个字。
「春水舫。」
三人上了二楼，在临窗处坐下。
小二送来茶水，道：「几位客官来得正巧，今日的荷香鱼刚送上来。鱼脍是咱们店里的招牌，另外还有荷叶清蒸、青梅鱼卷，再配一壶云梦春酿，正好。」
崔越扫了一眼，道：「招牌的都上一份。」
「好嘞。」
小二收了菜单离开。
青冥端起茶盏，朝窗外看去。
水巷就在楼下，石桥横在两岸，沿岸铺子的灯火落入水中，远处不知从哪家传来笑声，很快又被船篙入水的声音盖了过去。
青冥望着这一切，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感觉，入了宗门之后，他已经很少这样坐在一处，看着凡俗人家的灯火了。
没过多久，菜被陆续送了上来。
鱼片薄如蝉翼，铺在碧荷叶上，旁边配着青梅酱和嫩荷丝。
小二说了几句吃法，便退了下去。
青冥夹起一片鱼肉，蘸了些青梅酱。
鱼肉入口细嫩，滋味清淡，荷香随后散开，倒有几分清爽。
「味道确实不错。」
林熙也尝了一片，道：「进了宗门后，吃得最多的就是辟谷丹，倒是很久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了。」
崔越笑了笑，举起酒杯：「难得下趟山，我敬两位师兄一杯。」
三人碰了碰杯，各自饮下。
酒香温和，入口带着淡淡的花果气息。
吃到一半，旁边桌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你们说那个柳长风，这次又跑哪儿去了？」
「谁知道，听说白家出了悬赏，这回是真把白家得罪狠了。」
「前几日不是还在城西露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