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青冥没有急着入定。
他盘坐在院中一处背风的角落，双目微闭，将灵识收在身周，只留意着魏沉那间屋子的动静。
夜色渐深，院中渐渐没了人声，只剩远处隐约传来的水声，偶尔夹着风过树梢的细响。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传来一丝极轻的动静。
青冥睁开双眼，只见魏沉房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一道黑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已经换了一身黑衣，落脚极轻，出了院门后身形一晃，便借着夜色向远处掠去。
青冥没有立即跟上。
等那道身影走出一段，才起身运转《天枢移形》，借着墙角、屋檐和水巷间的阴影追了上去。
他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不让自己的灵力波动靠得太近。
前方那人速度很快，出了白府后院，沿着水巷一路向前，几次借着桥影和屋檐遮掩身形，很快便出了城中灯火密集的地方。
又跟了一段，前方的人影忽然停了下来。
夜风从水面吹来，带着些许凉意。
黑衣人背对着他，站在一座石桥边，淡淡道：「跟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青冥没有现身。
四下静了片刻，下一瞬，黑衣人突然折转，一道银芒划破夜色，直奔青冥肩膀而来。
青冥早有防备，袖口一抖，护身符燃起，淡黄色的光芒凝成钟影，将他护在其中。
「叮。」
银针撞上钟影，微微一颤，落在地上。
黑衣人身形微沉，右手藏在袖中。他眼神微微一冷，落在青冥身上。
青冥看了他片刻，开口道：「我该叫你魏沉？」
顿了顿：「还是柳长风？」
四周又静了下来。
两人隔着些距离，立在夜色中，谁也没有先动。
片刻后，黑衣人忽然笑了一声。
他擡手摘下面巾，露出一张与白日里一般无二的脸。
还是那副面容，只是那股邋遢懒散的气质已经不见，嘴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与白日里的魏沉判若两人。
「青小友。」柳长风道，「怎么看出来的？」
青冥没有立即回答，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你太心急了。」
柳长风没有接话。
青冥继续道：「那日的酒，还有沐浴焚香，我原本也没往深处想。若你再安稳些日子，我只当是你自己的习惯。」
柳长风点了点头，望着远处渐沉的夜色。
「白三爷快回来了。」
「这里不能再待了。」
青冥想了想，道：「我有一件事想请教。」
「青小友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