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青冥除了每日运转《素气经》，便是在整理储物袋中的东西。
他打开储物袋，将几面阵旗和一本薄薄的册子取了出来，正是当日青砚留下的《基础阵理》。
青冥翻开册子，里面除了原本的阵理内容，还有不少批注，有些字迹已经很淡，却能看出留下它的人曾反复推演过。
这半年里，修炼之余，他几乎都在研究这本册子。
一开始只是觉得新奇，一块简单的聚灵阵纹，竟能牵引周围灵气，改变一片区域的灵气流转，再往下看，才发现阵法远比想像中复杂，同一道阵纹，位置稍有不同，灵气走向便会改变，最后呈现出的效果也截然不同。
有些地方，他已经能够看懂，可几个关键的阵眼变化，却始终推演不出来。
青冥翻来覆去又看了几遍，纸页边缘都被指腹磨出了毛边。
还是差一点。
他放下册子，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外门一片寂静，远处群峰隐在云雾里。
阵法这一道，自己大概还差得远。
第二日清晨，青冥去了藏经阁，这一去，便是数日。
藏经阁一楼很大，一排排木架从大厅一直延伸到深处，架上玉简，古卷各自分门别类，偶尔还能看见几道光影悬在半空，缓缓演化着某种术法。
最开始，青冥还会被其中的玉简介绍吸引，一枚枚看过去，可渐渐的，青冥开始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最紧迫的不是几门术法，而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过去不敢看，是怕目的太明显，反而让人察觉出不对，如今有了炼气修为，倒是可以趁着选择术法的由头慢慢补起来。
《九州地理》《修真纪略》《妖兽异闻》《灵药汇录》等典籍，他一本本看过去。
里面记载的东西，也一点点超出了他的认知。
神霄派并非天地间唯一的宗门，九州之上，宗派林立，东胜之外有无尽海域，南涯之外有万里大泽，更有一些传承久远的秘境，小界，至今仍有人出入。
青冥看得很慢。
半月后，青冥坐在藏经阁一角，手里拿着刚兑换来的《阵纹初解》。
与青砚留下的《基础阵理》不同，《基础阵理》更像是在告诉他方向，许多地方只点到即止，而这枚玉简里的内容，却是前人一点一点补出来的。
为什么阵纹要这样刻，灵气为什么从这里走，阵眼为什么会变化？
过去困扰他的那些问题，在这里终于有了答案，甚至同一个问题，还能看到几种不同的解释。
有人认为阵法之道，重在借天地之势，有人认为，阵法本质是基础阵纹排列组合之术，也有人留下批注：
「阵无定法，天地万变。」
青冥看了许久，又想起青砚在册子上留下的那句话。
「先明其意，再知其形。」
他这才明白，自己这半年究竟错在哪里。
过去，他一直在记阵纹，记它如何排列，如何组合，却忘了去想，它为什么要这样排列。
阵法不是阵纹的简单复刻，就拿一座小小聚灵阵来说，其中便包含了灵气的汇聚，流转，稳定三重变化，一道阵纹动了，旁边的阵纹也会跟着变，牵一线，动全局。
青冥合上玉简，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阵法这一道，他确实喜欢。
又过了数日，他终于将玉简收起，这一次，他没有继续往阵法深处钻，而是起身朝藏经阁更里面走去。
一路上，书架渐渐变得稀疏，越往里面，典籍越少，禁制也越多。
青冥停在一排书架前，这里存放的便是功法典籍。
他伸手取下一枚玉简，指尖刚刚碰到玉简，架前便有微光亮起，几行小字随之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