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顺着小路往仓麓城走去,去往城中的路途必经永安县,这一带的地貌风物,他还算熟悉。
他缓步前行,从落雨绵绵走到云开天晴。腹中饥饿便取出干粮果腹,身子疲乏就寻一处避风的地方歇脚。
以他如今的脚力,两个时辰便走完这段路程。沿途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永安县的城墙轮廓,缓缓出现在视野尽头。
林墨没有多做逗留,只在城内留宿一夜,补足干粮,便再度踏上路途。
这一路足足走了五天。大多时候他天为被、地为床,但凡能够寻到隐蔽角落便歇息,手中紧握着裂穹弓,方能心头稍安。
行至黑鹰山,前路设下一道木闸口,数名土匪守在此处。
林墨一步步走近,两名土匪当即迎了上来。
林墨摸出几枚铜板递过去,两名土匪打量着他,面露笑意。
「小兄弟,头一回走这条路?」
林墨轻轻点头:「是的大哥,我是初次途经此地。」
一名土匪伸手拍了拍林墨的肩膀。
「小兄弟,看来你不懂这条山道上的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林墨面露疑惑看向几人。
土匪也不恼怒,耐着性子缓缓道来:
「我们并非黑鹰山最早的一拨强人,先前盘踞此地的那伙人,落得个满山白骨的下场,什么都没能留下。」
「他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物,被人连根剿灭,也是咎由自取。有了这前车之鉴,我们头领便想了个折中法子。」
「在此设立闸口收取过路费。寻常穷苦百姓,只收几枚铜板便可放行;像你这般衣着齐整的,自然要多拿一些。」
林墨低头瞥了眼自身干净的衣衫,确实不像贫苦行路人。他取出一两银子递过去,脸上堆起几分笑意:「大哥劫富济贫,虽落草为寇,行事却颇有侠义之风,小弟心中佩服。」
土匪收下银子,听着这番奉承,笑得眉眼舒展。
「好小子,倒是通透,过去吧。」
说罢拍了拍林墨肩头,放他通行。
林墨走过闸口,走出数十步忽然驻足,回头望向闸口,那几名土匪正围坐在一起喝酒划拳,一派悠然。
他继续迈步向前,心中暗自思忖:很多事未必一定要诉诸杀戮。他完全可以握紧裂穹弓,如同之前那股覆灭于此的势力一般,将此地杀得血流成河。可杀戮过后又能如何?不过是再来另一伙土匪,旧事重演。
又跋涉两日,仓麓城终于出现在眼前。
城池规模宏大,城墙高达十余丈。林墨随着络绎人流,踏入城门。
刚一进城,一股蓬勃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独属于大都会的繁华气象。
街市之上店铺鳞次栉比,布庄、粮行、药铺、铁器作坊,还有不少他从未见过的新奇行当。街上车水马龙,往来行人摩肩接踵。有人身骑高头骏马,一身锦绣华服;也有如他一般的外乡人,擡眼满目,惊叹于眼前盛景。
他寻到一处面摊,点了一碗热面,顺势向小二打听去往京都的门路。
「小哥,请问仓麓城可有前往京都的商队?」
小二手脚麻利,嘴上也爽快,一边擦拭桌面一边答话:
「客官要去京都?倒是凑巧,后天便有一支商队启程,是城西王家货栈的。您若是想搭伴,可以过去问问。」
林墨快速吃完面,在桌上放下一些铜板。
小二看见桌上的铜板,默默把多出来的部分收进怀里。
这位客官,讲究。
林墨向西城走去。与刚进城的主街相比,城西明显冷清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