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通过木窗纸渗进客房,柔和却清晰,将一室昏暗轻轻破开。
一夜沉眠,连日赶路的疲惫散去大半。
林墨缓缓睁开双眼,意识从朦胧中渐渐清醒。
房内静了片刻,楼下的烟火声响才慢慢钻上来,店小二走动的脚步声、碗筷轻碰的脆响、客人低声闲谈,层层叠叠,是市井清晨独有的气息。
他撑起身子坐起,被褥带着客栈粗布独有的干爽粗糙,一夜睡得安稳。
晨风吹动窗棂,送来外头微凉的空气,混着街边早点的淡淡香气。
林墨揉了揉眉眼,彻底褪去睡意。
他到院子的井里打了些井水简单洗漱了一下。
「舒坦,要不是消费太高真想多住几天」
他简单收拾好身上的衣物,将随身的零碎对象一一揣回怀中,不敢有半点遗漏。
屋外院子里往来已经有不少住店的行客,人声嘈杂,挑担的、准备上路的,往来穿梭。
他推开房门拿上房牌到了前堂退房「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客官现在差不多辰正」小二回道,辰正也就是八点。
林墨走出大堂四周环顾,找了一家人还算多的小摊子,主打卖炊饼馒头面食甚至有油条。
四根竹竿插地,顶上绷一块洗得发旧的青布篷,挡太阳小雨。
几张磨得油亮的粗木方桌,长条板凳,桌面沾着淡淡的油迹。
一边支炉灶,蒸笼、铁锅咕嘟冒热气,没有精致碗筷,全是粗陶碗。
灶上蒸笼腾腾冒著白雾,叫卖声、碗筷碰撞、食客闲谈搅作一团。
林墨走上前,对着守灶的汉子开口:「来一碗粟粥,一个菜包一根油条」
汉子应了一声,手脚麻利盛好粥,把暄软的油条丢在粗陶盘里,林墨寻到板凳角落坐下,耳边尽是市井人声。
青布凉棚下人声喧闹,林墨落座后,一碗温热的粟粥先端上桌。
刚蒸好的菜包松软鲜香,内里青菜咸淡适口,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浸在粥里,吸饱了米香。
一口粥一口吃食,暖意顺着肠胃漫开。
用完早饭,林墨又向摊主添了两个菜包、两根油条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做赶路干粮。
付过28文铜板,他随口问道:「老哥,敢问城中粮铺往哪个方向走?」摊主擡手往街东指了指,告知转过街角便是一处大粮行,林墨道过谢,便起身朝着那边走去。
林墨小心翼翼的穿过人群以免惹到什么麻烦,这是一处杂货街。
草药,米面,小吃,自家做的桌椅板凳,孩童玩具什么都有卖。
林墨踏入粮铺,干燥谷物的醇香扑面而来,店内粮囤半人高下,新粟米金黄饱满,精白粳米莹白剔透,陈米色泽暗沉,分得界限分明。
他向掌柜开口,定下一斗精粳米、半斗白面,两斗新粟米,又添一斤官盐、一斤清亮菜油,两斤咸萝卜一斤泡辣椒。
精米要筛净糠皮碎粒,粟米须是无潮无霉的新粮,盐洁白无泥沙,油无浑浊沉淀。
掌柜拨算盘算清,粮米盐油合计恰好450文。
林墨清点铜钱交付,守在一旁看着伙计用官定斗斛量粮,木尺刮平斗口,分量丝毫不差;白面细箩筛过,盐用油纸层层包裹,菜油灌入小口陶瓶,咸菜用油纸包严实,尽数分装两只粗布粮袋,扎紧绳口。
林墨将这些全部粮食全部装进背篓,掂量着沉甸甸五十余斤的行囊,林墨心中略一盘算。
这么多对象全部扛在肩头,百里长路走下来,肩膀免不了要磨得血肉模糊,租板车花销太高,押金规矩又多,他便打算寻块厚实旧木板,拿绳索拖拽而行。
走出粮铺,林墨寻到街边杂货摊子,花七文买了几股结实粗麻绳,又寻来块废弃的厚木板,将一只沉甸甸的粮袋牢牢捆缚在木板上面,绳索牢牢拴住板沿,套上绳圈,便可拽着在地面拖拽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