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地,率领精锐闯入巫王殿后殿,意图将历代巫王的居所烧成灰烬的赤炼,并未太把沈临这先王之子当成一回事。
事实摆在眼前,沈临既无实权,安危又不被林翔茜为代表的近卫放在心上,赤炼也就无须在他身上投放过多精力,只派出这小小赤鸟作追赶。
但沈临自然不会轻视一头号称触之即死的怪鸟。谁知道它受不受拳风掌力?刀剑能否加身,术法能否阻挡?
只须他放慢脚步,回首一瞥,全知之眼大有机会能从赤炼鸟身上发掘更多讯息,助他研究出将之解决之道。
但自决定这夜赴宴起,沈临已无数次置身超乎预期的险境,不愿再为丝毫念想而冒险。
王者无畏是不假,但在登上王位前便死去的决不是王者,只是可悲的平凡人而已。
冥冥中复得的生命,决无甚么值得以其作注。
疾冲穿梭来时静悄行经的廊道后,他辨出宴厅方向,足下疾奔,自地上断折的庭柱和杂物上跨跃而过。
但感热浪袭体,使心头焦灼渐增。
炸裂声、倒塌声、惨呼声,来自每一个角落。他身处焰火焚天的世界,铁器燃点了火,而火光则烧熔万物,熔出倾流热血。
然而,上述全都不及背后急追的鸟啼声刺耳。
沈临从没听过如此高亢的声音,当日自己在广场上敲响破晓晨钟,钟声虽响,却低沉平和,泽披四海。
这贼厮鸟的鸣声,走的却全然是霸道之途。
王的庭园受袭,自命巫国之主的姑姑身在何处?
沈临怒上心头,随手抄起一截拦路断木,反手往肩后猛掷。
只听赤炼鸟尖啸一声,振翅声起,闪过掷击增速逼近,锐喙削空,直教沈临后脑勺隐隐刺痛。
他再不犹豫,一记前翻撞穿宴厅侧门,主动陷身于熊熊烈火中。
横梁断落,将他片刻前撞出的破洞掩盖,成功推迟了赤炼鸟进袭的速度。
好不容易跃过两张堆成高山的酒桌,沈临往后一瞥。
但见它穿梭于木桌断梁迭起高塔的空隙,翔动双翼灵巧,就如由修士灵智于背后操控。
沈临霎时想起了巫祝提及的寄灵物概念。
一般而言,全知之眼对活物的作用是很有限的。
因此他注视银戒之时,只知其功能,而未察宁雪灵魂贯注其中。
那是因为魂灵本身,难以被窥视的缘故。
目光之所以能对赤炼鸟起效,是因为它本为术法造物。
却也因其内里魂灵属性,初次窥视所得概述十分简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