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童见三位巫族于大火中携手对抗自己,心下冷笑,双掌缓缓合起。
这份傲气,决非不自量力。
他时刻念在嘴边的来头,也非自恃家底丰厚,长辈高明,而是为自身练就的一身本领而自傲。
可是,这份骄傲在许多年前就被夺去了。
隐巫王室明知自己的遭遇,却无意主持公道。
沈悦之,先王沈缘,皆是一心只念灰雾城大势,而不顾一人得失起落之人。
但他不是凡人,是巫神亲自选中的眷者。王室可以不顾寻常城民遭受的不公待遇,却决不能将他视为一般人。
为此,他为能顺手除去沈缘之子而欣喜。
“若无这场大火,你三人合力,或能冲得出去。但我既已准备充足,假如未能引火势为一己之用,简直枉为隐巫。”
火、雷、冰三大巫法之中,隐巫最擅火法,而男童更是隐巫中的佼佼者。
传他一身知识的是祖灵“蛇”本身,就连“缚影长生法”般王室俱未传承的秘法,他也得窥其门径。
巫王之位,或许早就不该由沈家占着了。
“焰起,仿地龙形……”
眼看沈临三人严阵以待,男童笑容更是得意,以上古巫语诵念出御使大火之法。
倏地间。
一滴雨打落在男童脸颊上,令他瞬间从狂热中清醒过来。
抬头望天,灰雾已重掩明月。
雨势自缓转急,竟只一剎之间。
凡间俗火,如何抵得过纷飞夜雨,一点点消散退净。
只留下烧得焦黑的楼阁高墙,七散八落的遍地尸首。
过不多时,顷刻前张舌舞爪,势将巫王后殿幅员广阔的居住区整个吞没的焰海,已于沈临视野内消失无踪。
男童怔怔注视着头顶那本为将城池“隐秘”而生,绝不该降落雨点的浓雾。
“雨师敕令?”
紧接着,一直游刃有余的男童霎时间跳了起来,破口大骂:“老贼得了巫神宫四百年的祖产,就敢轻易耗费,不顾日后如何!”
“上古时代仅存下来的两张雨师令符,就是雨巫一族也取不出多少张来。”
“求拜祖灵也求不得的稀世珍物,却被老贼花在救沈家免难上?”
“难道沈家的身家性命,等同于灰雾城隐巫全族的利益?”
沈临瞧着安凝,只见剑侍一脸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