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这辈子也不会忘记,圣姑那副像吃了长生蜴般的表情。”
“还是少主高明,三言两语就提醒了大家,圣姑在客人们遭到袭击时一直不知所踪。她的辩驳非但无力,反而暴露了自私自利的本性。”
藏书室以书堆栈起的隐蔽空间中,安凝兴奋地拉着沈临的手,与心无旁鹜地吃着羊肉锅的薛清辰形成强烈对比。
沼泽边的羊,肉格外鲜美。
至于为甚么能在藏书室吃火锅?沈临表示有个当巫祭,同时还是管藏书室的同伴真好。
而且以全知之眼扫视过一遍藏书后,他算是弄明白了,这向公众开放的藏书中本没有真本事。
重要的经藏秘卷,全都在地底的巫祝密室里呢。
“阿凝,你别太高兴。这会儿虽然解气,但我和姑姑母女算是当众撕破了脸皮,未必能支撑到巫神祭时。”
“何况姑姑到底在密谋何事,至今未见分晓。而意欲对王室不利的赤炼等人,则仍然在逃,不知道会掀起甚么变数呢。”
听到赤炼之名,薛清辰登时面色一沉。
“我小时候被她指点过炼器之术。据说当时先王对她颇为器重,没想到如今却成了叛徒。”
“这可不一定全是她的错。”知晓赤炼丝囊之事的沈临叹道。“我只是不明白,她为甚么连我父亲都恨上了?”
“少主无须过虑。先王在日仁义慈爱,人人慕其恩德。”安凝连忙说道。“这女子想必是作过亏心事,才会怨恨先王。”
“以儒家的标准,父亲或是明君,但这里是巫族部落。”
沈临不禁想象,假如当日先王狠下心肠,诛除圣姑奸党,自己甫一转生,即为一城少主,车驾千乘,永享敬慕。
自小,他就能享有像沈奉真所享的优越条件,在外研习道法,与各大宗门与巫族的下一代交好,早早为登上王位打好基础……
而不是艰辛回到了自己的城市,活得却像个陌生人。
沈临摇了摇头,说道:“好在经过昨夜之事,姑姑决不敢剥夺我竞争主祭之位的资格。只不知历年的巫神祭,如何决定主祭人选?”
安凝努力回想,薛清辰却不言不语,盯向坐得离沈临最远的钟柔。
钟柔抱着双腿,一直没碰足边碗筷。察觉到巫祭淡漠目光,她站起身来,勉强挤出一笑。“我该走了。”
“钟小姐,很遗憾得让你知道你父亲昨夜也在后殿之事。”沈临起身道。“本殿下只是担心……他参与的算计会对你不利。”
“我险些死在火场里,身为父亲竟然不闻不问,不就已说明一切?”钟柔无奈笑着。“他有何盘算,已与我没有关系。即日起我便离开灰雾城。”
沈临目光柔和。“听我一句劝,无论如何,还请留到巫神祭后。”
“如殿下所言,城中风头正乱,我不敢成了殿下的负累。”
“你决非负累。”沈临笑了笑。“若是心里觉得不好意思,可以为本殿下作一件事。”
钟柔眼光微亮。“殿下想知道我父密谋的内容?”
“为了神水、风炎两国所有巫族的安危。”沈临拉起她的双手。“事态紧逼,我无暇把情况解释清楚。但你与我同是巫主之后,该知最无情是帝王家。”
钟柔红了脸,一直没把双手抽离。
半晌,才调整好心情道:“在四姊妹中,我素来不是父亲最喜欢的那个。”
“但是我也相信,只要他能达到目的,绝不会介意亲眼看着我们四人一同去死。”
“我们家里的状况都不理想。”沈临柔声安慰。“然而他们年岁已老,我们的未来却光辉无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