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地表上尖锐啸声,沈临摆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说清楚你有何想法,本殿下考虑一下。”
他对眼前活了最少四百年的老怪物,可是半点不敢放松戒备。
对方虽然一看便知不在全盛状态,但是数百年的知识阅历,可不是自己草草看过藏书室卷籍就能追上的!
最重要的是,老怪物自称以全知之眼为目标,很有可能会看出自己的能力来源!
是了,正因怕老怪物真修出来了全知之眼,现今的巫祝,才要抹去老怪的上半脸……
沈临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早已惊涛迭起。
就算是一国之君,身为九品境介入到如此等级的事件中,仍是大大超越了他应当承受的范围。
他却不知道他口中的老怪,早就因着雨师敕令发动之夜的异象,而对这位先王之子深深忌惮。
不然,无面男童何苦大费周章,到地底下与他见面,还耗用一滴心头血将头顶洞口隐秘?
“这小子的真形出奇地与天象契合。只要薛雁那贼为了助他而耗尽灰雾城的家底,施放第二道敕符,本座今天决无法生离此地。”
“哼,薛雁想必尚不知大难临头。若为除去我而耗掉雨符,他自己也没多少天好活了。”
被逼向自己承认,目前这稚童之身已不值得薛雁动用雨符的“老怪物”颇为郁闷。
转念后又盯着沈临,浅笑道:
“当日你虽是借了真形与云雨奇异契合之势,才堪与本座抗衡,但本身也当是八品境中的佼佼者。”
“为何方才一战藏拙至此?战事将近,沈悦之无论如何也会向你下手,装弱没甚么好处。”
“反而若表现出足够的实力,她会留你直至退敌。”
沈临先是一愕,随即爆发出一阵剧烈笑声。
“那还不是生死仍操于人手?跟眼下的局面,又有甚么分别?”
他瞳孔一竖。“先生,如何称呼?”
“本座宁可被你称作上代巫祝,也受不了儒家先生不先生的称谓。”上代巫祝哼了一声。“灰雾城的儒家遗风,至今仍未散尽,薛雁那贼活该千刀万刮。”
老怪物奶声奶气的男童声调说出“千刀万刮”四字来,莫名地带着喜感。
沈临当然笑不出来。“本殿下和你口中的薛雁,也即当代巫祝可不是同一路的。”
“但至少,今日的灾祸似乎与他无关?”
上代巫祝哈哈大笑。“怎么会与他无关?贼子正忙着施法稳住穹顶呢。”
“不然若此地倒塌,巫神主殿和他引以为傲的地宫也得一并完蛋。”
他眼里随即充满怨毒:“想当年,若不是本座见那小子重伤倒卧在丛林外,好心捡他回来传授一生所学,怎么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明知那小子的背景,却不加设防,一心以为白川河底之物永难重建光明。本座的天真,让灰雾城堕落到今日境地。”
上代巫祝一瞥沈临。“你要教历史重演吗?”
沈临双目轻瞇。“大人在提议本殿下杀了你,好免受影响?”
“没有不受影响这选择。”男童嗤之以鼻。“你那位情人没告诉你靖夜司的盘算吗?万事俱备,只待沈悦之给神水王室借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