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看表面,沈悦之似乎未受重伤。
这令沈临颇为讶异,上代巫祝既敢抽身来应付自己,想必已咬定其余同伴足以击倒姑姑。
结果,圣姑却安然无恙地站在群众面前,颈边悬着的银链闪闪生光。
银链下的小小木牌孤零零的,隐在一身华美衣袍中。
只听圣姑话声清朗,传遍全境:
“全因巫神与众祖巫保佑,秘传殿本身总算免遭倒塌命运。”
“卫士们于巫神宫各处巡行搜索,至今未见外敌踪迹。”
“但是本座双眼清楚瞧见,袭撃者中的领头人,原本乃是我们中的一员。”
“曾被誉为天才的炼器师,遗憾地,也是我王室远亲的赤炼!”
人群中鸦雀无声。殿堂内外苍芒,数声鸦鸣显得格外响亮。
“一直以来,城中素有传言指当日我兄夫妇遇害,乃是本座卑劣的夺权算计。我知时机未到,四年来甘受污名,从不曾和诸位说明真相。”
她声音转厉:“当日王兄夫妇在沼泽地外遭难,尸骨无存,十二剑侍为国殉难,实为神水王室麾下靖夜司的阴险算计!”
在场的都是城中有名有望的人物,哪怕不擅修行,却都听过靖夜司压制境内修行势力的臭名,当下四顾惶然,不知言语。
安凝怒道:“睁眼说瞎话,当日在刺杀开始前抢先对我们下咒的,确确实实是隐巫自家人,难道全是被靖夜司收买的奸细?”
“无论谁有参与,姑姑是主谋也是无容置疑的事实。”沈临说道。“她只是想动摇我们对于盟友们的信任……虽然,本就不是每一位盟友也值得相信。”
巫祝没有说话。
“神水国主素来视我们巫族的王位,是对他权威的挑战,千方百计地逼害安份隐居的我族。”
“杀害先王夫妇后,靖夜司本想扶植我侄儿作傀儡,幸好王兄有先见之明,提早将继承人送走。”
“难得辗转间,亲族聚首,共聚天伦……”
圣姑垂下眼眸,浑身微颤,似是悲痛难以自已。
下一刻,这悲愤便化作焚天烈焰。
“没想到外敌再次勾结城中叛逆,对全国巫族的圣地发起袭击!这是可耻的渎神之举,也是对六位巫主极致的冒犯!”
沈临很好奇倘若庄明曦在此,会不会被姑姑的言语所煽动。
这位虎巫少君只怕早已离去,千金之子,决没有与危墙一同送死的道理。
事实上来到这一步,神水国势力已摩拳擦掌,圣姑一方的盟友却仍少得可怜,再激化矛盾与送死没甚么分别。
因此沈临更想知道,她到底有何盘算?
只听圣姑续道:“本城虽已上下一心,将来犯敌人击退,但秘传殿内仍是发生了小规模的塌方。”
“目前,巫祝大人及半数巫祭,我侄儿沈临殿下,还有……本座的女儿奉真,均未有消息。”
“搜索队已全力展开解救行动。相信神明护荫之下,一众失踪者势必无恙归来。”
“到时候,他们会见证本座为着他们,以及灰雾城五万城民展现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