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城西的贫民窟是由紧密相连,却又杂乱无章的一排排木屋堆砌而成的,道路时而宽广,时而窄得只容一人通过,根本没法骑马进入。
这也让沈临明白,为何司库和农务官一直没注意到被输送到这边的物资。
这边的路实在太脏。泥水积聚在凹凸不平的地坑中,尖锐的小碎石遍地皆是,屋边、墙角、草丛,沾满黄白之物,阵阵恶臭教沈临遮紧了口鼻。
为了顺利潜入,连安凝也穿上了巫神宫的连兜帽长袍。
薛清辰于三人的兜帽内衬放入异种水仙花瓣,试图冲散臭气,功效却显然甚微。
“你怎能走进这些地方的?”沈临问道。“这可不像我所认识的你。”
“从前这儿没有这么臭的。”薛清辰皱着眉,跨过脚下一堆形状难辨的秽物。“人越多,气味便越臭,近日此地显然进来了不少人。”
安凝瞧了瞧她,问道:“一个弱女子来派药,不怕遭遇危险吗?”
“据我所知,这里所住的大多是秘银矿坑枯竭后失业的矿工,当中不乏入了品的修士。”
“这些粗莽穷汉性子起来,可不会太把你身上的巫祭袍当作一回事。”
众所周知,撕碎了的白袍便不是白袍。
薛清辰微笑着摇了摇头,忽然侧首问沈临道:“殿下,你担心我吗?”
沈临说道:“担心啊,怎么不担心。谁敢碰你一个指头,本殿下便礼尚往来,回赠他一拳试试。”
“殿下这一拳可算不得碰,连脑袋也得碰掉了。”
薛清辰笑意明媚,得意地瞧了瞧一脸不豫的安凝。
傻子,沈临心想,逗你玩呢。
一天没想到破解“云雨入梦法”的法子,沈临不会再与薛清辰有甚么关系。
上回她助他脱离夜月之盒的幻象是好意,却怎知她下回施术用心是好是歹?
一国之君,决不可陷于被控制之境地。
一直以来,他逼于无奈,周旋于用心难测的盟友之间。
但这绝不能,也绝不会再是常态。
绕过街角时,沈临险些被两个奔跑追逐的小童撞到。
两名小童尚幸剎得住势,看出三人是外来人后,紧张不安地退后数步,随即往回跑得飞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