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砍柴的功夫。
这门功夫的根,就扎在白启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拿起斧头上山。
父母早亡,是姐姐白薇将他拉扯大,十二岁,村里半大的小子都能顶半个家了,他便学着村里人,上山砍柴,背到镇上换些铜板。
一板一眼,砍了整整三年。
直到某一天,眼前突然跳出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栏板,【挥斧】成了他唯一的技能。
又花了一年,从一级升到三级,到李家庄那桩事,才堪堪顶到四级。
谁能想到,这才不过一个半月,竟然就冲到了五级。
白启单手掂了掂斧头,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斧头不再是死物,更像是他手臂的延伸,心念所至,斧刃便能随之而动。
他甚至有种直觉,只要他想,这柄斧头能以任何刁钻的角度,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体内的那股气并未增长,可这冥冥中的感觉,让他清楚,他的斧头,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胡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张着嘴看著白启,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这小子,一天比一天邪门。
良久,他才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凑过来小声问道:「你……你该不会是话本里说的那种,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骨骼惊奇?」
「或许吧。」白启随口应付一句,反手将斧头别回后腰:「今天歇一天,明天过山。」
胡荆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酸溜溜的。
这世道,真是不公。
白启没理会胡荆在那自怨自艾,转身走向洞口。
山洞里,白薇正守着火堆,几根削尖的木棍穿透了处理好的野味,在火焰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虎儿乖乖坐在火堆旁,小脑袋随着烤肉转来转去,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咕嘟。」
胡荆也跟了进来,使劲嗅了嗅,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别说,白薇妹子的手艺,那是真没得挑。」
话音刚落,白启不知何时又把斧子拿在了手里,慢悠悠地翻转着,斧刃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胡荆脖子一缩,干笑两声:「我就是随便说说,夸夸,纯夸夸。」
「胡大哥别说笑了。」白薇被逗得轻笑一声,随即又看向白启,嗔怪道:「启儿,别老是对胡大哥板着个脸。」
她心里微微一叹,以前的弟弟可不是这样,只是少年早当家。
白启没说话,只是在虎儿身边坐下,拿起旁边的小刀,沉默地割着烤熟的兽肉。
胡荆如今也混熟了,不客气地凑过来,撕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常舒那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兄弟,要是去了那,总得有个营生吧,想好做什么了?」
白启吹了吹手上滚烫的兽肉,动作顿了一下,擡头看向胡荆:「没想过。」
他现在只想安顿下来,手中有些钱财,省着点花,安稳度日应该足够了。
胡荆嘿嘿一笑,眼睛里闪着精光:「我看兄弟你这模样,身上那股子煞气可不像普通人,莫不是在哪犯了事,避祸逃出来的?」
白启将吹凉的肉递给虎儿,然后擡起眼,定定地看着胡荆:「胡大哥这话什么意思?我可不是犯事的人。」
胡荆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自己嘴快了,这种杀人避难的,最忌讳被人揭短。这要是一个不高兴,自己这脖子,怕是接不住他一斧头。
他连忙打了个哈哈,语气也软了下来:「兄弟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是想说,要是兄弟不嫌弃,不如跟我一起在常舒厮混,我胡荆在那也算有几分薄面,跟黑虎寨有些联系,那寨子里,可是有先天高手坐镇的!有这层关系在,想安生度日,绝不成问题。」
这等好手,他实在不愿放过。寻常武人,怕是连他一斧都挡不住。
「先过了太兴山再说。」白启依旧是那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