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立在院中,手中那柄跟了他十年的斧头舞得虎虎生威。
「嗖!嗖!嗖!」
斧刃破空,只留下一道道森然寒光,残影未散,斧头却已到了下一处。
这套斧法并非胡劈乱砍,而是他无师自通的章法,有些道法天成的意味,虽然够不上那档次,但这挥斧已是无人能及。
自从挥斧升到二级,这套章法便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眼前的【99%】字样正在微微闪烁,只差临门一脚。
跟姐姐夸下海口说三天,就是为了等这挥斧高端,按以往的经验,最多一天,这最后的百分之一就能磨满。
说三天,不过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以防万一。
只是,家里的余粮怕是撑不过三天了,省着点吃,或许能熬过去,可他要练斧,要使力气,又怎能饿着肚子。
直至日落黄昏,他才收了势,停下动作,一天水米未进,累了就歇,饿了就灌一肚子凉水。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推门而入。
白薇正在灶台边忙活,锅里飘出寡淡的米汤味,白启上前看了一眼,那粥水清得能照见人影。
「姐,今晚别省了,家里的米全都煮了。」
「哎。」白薇应了一声,迟疑片刻,还是从墙角拖出一个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粗麻袋,她解开袋口,将里面仅剩的一点米底子,全都倒进了锅里。
糙米虽不如白米,但这么多米倒下去,浓郁的饭香很快就弥漫开来。
虎儿耸动着小鼻子,从里屋跑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娘,好香啊!」
「今天敞开吃。」白启笑着揉了揉虎儿的脑袋:「明天舅舅给你弄点好吃的。」
「真的?」虎儿脸上笑开了花,孩子的欢喜最是纯粹,对他来说,能吃饱饭就是天大的喜事。
这世道如何,白启不得而知,他在这个村子生活十六年,还没去外面看过。
但在这个村子,一口吃的可不是那么好得。
一年种田七成都是要交出去的,还有各种税收,手里能留一成粮食就算不错了。
更不要说天灾人祸。
活着都难,更何况一口吃的。
白薇看着锅里翻滚的米粥,心里的石头却丝毫没有落下,她忧心忡忡地问:「弟,你真有把握?」
「姐,你放心。」白启脸上的笑容敞亮,没了白天的狠厉,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干净:「明日就能见分晓,我保证,三天内,让你们吃上肉。」
白薇对此没有言语,她只是想要带着儿子活下去,能不能吃上肉都无所谓。
这年头,谁家有那闲钱能吃肉。
一顿饱饭,是三人近来难得的慰藉。
饭后,白启对姐姐说道:「姐,你带虎儿去睡吧,夜里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斧头,又在屋里翻出一块磨刀石,径直走向院外。
院里有个大木桶,装着一家人换洗用过的水,他一屁股坐在桶边,掬起一捧水洒在磨刀石上,随即架起斧头,一下一下地打磨起来。
「噌……噌……」
金铁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尖锐得让人心烦意乱。
磨着磨着,白启忽然放声高歌。
「天生万物以养人,世人犹怨天不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