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之内,恍若炼狱。
残肢断臂铺满了街道,浓稠的血腥气混杂着尘土的味道,几乎要将人的口鼻封死。
远处的喊杀声传来。
三十余名甲士默不作声地踏过血泊,沉重的鱼鳞甲随着他们的步伐发出轻微而整齐的「哗哗」声。
长时间的奔袭让他们有些疲惫,但此刻,杀气重新凝聚。
众人循着声音最嘈杂处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尽可能地保存着体力。
当他们转过一个街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王大人正被一柄大锤砸得连连后退,脚下踉跄,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幸得身旁几人眼疾手快,七手八脚地将他扶住,才勉强站稳,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对面的计然正欲乘胜追击,却猛然顿住,目光越过王大人,投向了那群不速之客。
三十余名甲士,众星拱月般护着中央一人。
计然擡了擡手。
还在酣战的山贼们令行禁止,如潮水般退了回来,重新在他身后集结。
战场上,诡异地安静下来。
地上躺着的,十有八九都是常舒城的人,黑虎寨这边,损失微乎其微。
白启从人群中走出,左手拎着的东西随手一抛。
一颗头颅打着旋儿,越过数十步的距离,在石板路上「咚咚」弹跳了几下,最终滚到了计然的脚边,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不用等了,席远死了。」白启的声音从远到近传来。
计然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大哥!!」
他猛然擡头,双目赤红,死死盯著白启,声音嘶哑:「谁干的!?」
白启单手举起那柄沉重的铁斧,斧刃在残阳下泛着森冷的光。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三十甲士齐齐向前踏出一步。
「砰!」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竟让地面都为之一震。
白启双手握紧斧柄,筋骨发出一连串爆响。
「冲!!」
他动了,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直挺挺地朝着上百人的山贼数组撞了过去,三十余名甲士紧随其后,组成一个锋锐无匹的箭头。
计然心头狂跳,来不及思考大哥的死因。
「杀了他们!!」他咆哮着下令。
转瞬之间,两股洪流悍然相撞。
「叮叮当当!」
山贼的刀砍在甲士身上,迸射出连串的火星,却只在厚重的鱼鳞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反观甲士们,手中长刀挥出,每一刀落下,必然带起一蓬血雨,收割一条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