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没有立刻应声,他眉头微皱,目光越过胡荆,落在那三个沉甸甸的铁箱子上,语气里满是实在的不解:「胡大哥,我就是个庄稼人出身,你就算要投靠,也不该找我吧。」
在舒城这段时日,他对这个大正朝的规矩,摸得门儿清。
出身,就是一道天堑。
官老爷的儿子,生下来就是官老爷,泥腿子的种,一辈子都是泥腿子。
就算识文断字,到头来也不过是给那些世家大族当个摇笔杆子的帐房先生。
铁门混到如今的地步,有了自己的一股势力,说到底,在官府眼里还是民,是随时能捏死的蚂蚁,这辈子,到顶了。
这个朝廷,根本就没有给下层人留一条往上爬的梯子,官位,那是人家的祖产,一代传一代。
就算有那家道中落的,要把官职卖了换钱,能买得起的,也只有那些家里本就有人当官的。
这就导致,世家越来越大,百姓越来越苦。
尤其是京城那等地方,听说世家大族的权势,比天还大,皇帝的命令,出了京城就成了废纸一张,可世家的一句话,在地方上比圣旨还管用。
「嘿嘿。」胡荆搓着手,脸上堆着笑,那股精明劲儿又回来了:「兄弟,正因为你出身微末,我才来投,这世道,出身是定了性,可凡事总有例外。」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先天高手,就是那个例外!」
「内气外放,开碑裂石,寻常人哪有这本事,只要兄弟你成了先天,就有了开创一个新世家的资格!我等现在投效,是雪中送炭,日后兄弟你飞黄腾达,我等自然也水涨船高。」
这番算计,他倒是坦荡,一点也不遮掩。
白启心头一动,这还是他头一次听说。
「可我如今,身无长物……」
「兄弟先看看这个。」胡荆不再多言,上前「哐当」一声,掀开了第一个铁箱子。
满箱的金光瞬间晃了白启的眼。
黄澄澄的金锭子,码得整整齐齐,数量比当初他在李员外床下见到的那箱还要多上不少。
当初杀了李员外,他也不过顺手拿了五锭。
这一箱子,少说也有百来锭,换算成银子,妥妥的万两巨款。
胡荆又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房契地契,铁门在城中的宅子,城外几处矿山的文书,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店铺。
这些加起来,价值同样不菲。
第三个箱子,满满当当,全是武功秘籍,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除了内功心法这种不传之秘,外家功夫应有尽有。
「兄弟,这就是铁门全部的家当了。」胡荆拍了拍箱子,神色复杂。
「你倒是真舍得。」白启看着这三箱东西,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这哪里是投靠,这分明是把一身的富贵,全押在了他的未来上。
「没什么舍不舍得的。」胡荆苦笑一声,颓然道:「若不是我这身武功废了,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当真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没了。」胡荆摇头:「对付几个街头混混还行,但凡遇上个有内力的,怕是挡不住。」
白启沉吟良久,终于开口:「既然如此,胡大哥就带着弟兄们留下,先当个护院吧。」
「多谢兄弟!」胡荆大喜过望,抱拳行礼,可他脸上的喜色没持续多久,话锋一转,神情变得凝重:「不过兄弟,咱们得早做打算了。」
白启看向他。
「那黑虎寨,根本不是什么投靠镇北府,他们本身就是镇北府安插在舒城外的一颗钉子!」胡荆压低声音,眼中闪过忌惮:「咱们灭了黑虎寨,就是打了镇北府的脸,以他们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善罢甘休,大军一到,别说是你我,就算是真正的先天高手,也得被碾成肉泥!」
三日前那一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黑虎寨那些山匪进退有度,令行禁止,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劲头,分明就是军中精锐才有的章法。
「可此地偏僻,并非兵家必争之地,镇北府就算要起兵,会先来这儿?」白启也皱起了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