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秋风萧瑟。
白启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站在院中,十六岁的少年身形挺拔,骨架匀称,那身衣衫下潜藏的力量,寻常人根本看不透。
从李员外家破人亡的那天算起,到如今,他站立的地方,看到的风景,早已截然不同。
「当家的……您这……」马乐天站在一旁,呼吸都有些急促,眼睛死死盯著白启,像是要看出朵花来。
白启没说话,只是手腕轻轻一翻,平平无奇地向前推出一掌,只见一道气浪无声荡开,在三步之外的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啪。」
先天。
这就是先天之境。
「可以收拾东西了,准备去流云。」白启收回手,背手而立淡然说道。
马乐天脸上的激动再也按捺不住,整张脸都涨红了:「好!我这就去找胡大哥,让他把最后一点家当处理了!」
白启点了点头:「动身就在这两天,让他把手尾收拾干净。」
其实准备工作早就开始了,铁门大部分的地契都已脱手,换成了实打实的金银。门里的人也都散了,拿了安家费,各奔东西。
眼下,就剩这铁门老宅的买卖还在最后商议。
马乐天搓着手,又问:「当家的这是要去哪?要不要兄弟们跟着?」
「不用。」白启迈步向外走:「我去一趟王家。」
「王家。」马乐天一听就懂了。
那王家隔三差五就送礼过来,安的什么心,大伙儿都清楚,如今要走了,确实该给人家一个「交代」。
「那我先去找胡大哥!」他一溜烟跑了。
白启则不紧不慢地踱出院门。
他住的这小院,离府衙不远,而那府衙,本就是王家的私宅。
街上有些萧条。
他刚来常舒时,这里还算热闹,毕竟是官府脚下,地痞流氓不敢造次,可现在,街上行人稀稀拉拉,许多店铺都关着门,往日的喧嚣荡然无存。
常舒得罪了镇北府。
这消息瞒不住人。
常舒城以往的繁华,靠的是「非战之地」四个字,如今惹上了镇北府,消息灵通的,有门路的,都在想方设法地往外跑。
外来的人不愿进,城里的人挤着出,这城,也就没了生气。
白启走到衙门口。
门口的捕快一见是他,立马换上了一副恭敬的面孔,快步迎上来:「白少侠来了,小的这就去通报大人。」
「有劳。」白启拱了拱手。
那捕快小跑着进了门,没多时,里面就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我道是今早枝头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贤侄登门!快,里边请!」
府衙大人王求书满面春风,快步走来,不由分说地抓住白启的手腕,热情地将他往里拽。
白启任由他拉着,穿过府衙前堂,径直走向后宅。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城中各家势力在此聚首,商议如何对付黑虎寨,如今铁门已散,不知这满城势力,还能剩下几家。
「贤侄啊,如今城里人心惶惶,你能来,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王求书将白启按在主座上,脸上的笑容真切得像是发自肺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