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狂刀沉默了片刻。
那张硬朗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他弯下腰,一把将那柄齐根没入地面的龙狂拔了出来。
「好刀。」
他摩挲着漆黑的刀身。
他看向白启:「如此宝刀相赠,想必你是有所求,不知所求为何?」
白启的目光却落在了地面那半截孤零零的刀柄上,好心提醒道:「城主,您方才说,此刀会如何来着?」
苏狂刀的脸皮狠狠一抽。
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知道给个台阶下吗?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偏偏发作不得,谁叫自己刚才话说得太满,结果脸丢得太快。
「你这人,当真有几分讨厌。」苏狂刀面色不善,哼了一声:「也罢,你这刀我收了,说吧,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我苏某便允了你。」
白启这才拱手,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多谢城主,在下想在流云城开家铁匠铺,只是……这城主府的税要百两黄金,其余杂七杂八的税收,加起来也有三十两黄金,实在是……」
「嗯?」
话未说完,苏狂刀眉头骤然拧紧。一股无形的煞气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凌厉如刀,仅仅是被他注视,就感觉双眼针扎似的生疼。
他猛地转头,盯住宋三刀:「我流云城的税,什么时候高到如此离谱了?」
就算是京城脚下,那些吸血的权贵,一个月搜刮民脂也不过几百两纹银,他这流云城,倒成了金窟窿了?
宋三刀躬身,沉吟道:「城主,税收之事向来由专人负责,但按规矩,城主府的份例不过百两白银,其余各项税收加起来,也绝超不过百两之数。」
「看来,是有人在城主眼皮子底下中饱私囊了。」白启适时地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真没想到这名震天下的苏狂刀,竟对此事一无所知。
苏狂刀盯着宋三刀,一字一顿地说道:「给!我!查!」
「税收本是四大家族与城主府各取两成,我怎么从未见过这笔庞大的金银!」
他转回头,看向白启,脸上竟有几分自嘲:「今日若不是你来,我竟还被蒙在鼓里,难怪近来总有人拖家带口地离开,原来我这流云城,已经成了吃人的魔窟!」
「此事,恐怕与四大家族脱不了干系。」宋三刀低声补充道。
「又是这帮蠹虫!」苏狂刀脸上闪过一丝愤恨。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对白启道:「这是我流云城的内务,你的店铺要开,税,我亲自收,一月两百两白银,如何?你这把刀,价值千金,我算你免税一年。」
白启低头盘算。
一百三十两黄金,折合白银一千三百两,现在直接降到两百两,一年免税,这买卖不亏。
虽然两百两也不算低,但比起之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只是,之前来收税的人,手里拿着城主府的牌子,我等小民,也不敢不给。」胡荆在旁小声地补了一刀。
苏狂刀二话不说,从腰间解下一块玄铁腰牌,直接扔了过去。
「拿着。再有人敢多收一文钱,你就把这牌子砸他脸上!」
…
走出城主府,胡荆脸上的忧色几乎要凝成实质:「韩兄弟,这……这下可把四大家族得罪死了,那可都是修仙的仙家啊,为了省这点税钱,值得吗?」
「船到桥头自然直。」白启掂了掂手里的腰牌,入手冰凉沉重。
他也没想到,本想低调开个店,结果一脚踩进了流云城的政治漩涡里,这事,闹得比预想中大多了。
白启瞥了一眼愁眉苦脸的胡荆:「你就没提前打听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