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狂刀引著白启踏入议堂。
白启的目光扫过墙壁,那柄他亲手锻造的龙狂,正静静地插在鞘中。
这是他六级巧锻术的第一个得意之作。
当初以此刀换来城主府的庇护,却也被苏狂刀当成了棋子,推出去吸引四大家族的火力。
结果倒好,其他三家没动静,唯独公孙家,跟他们结下了死仇。
苏狂刀让白启落座,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萧索:「那内脏法,说白了,就是寻一桩灵物,生生嵌入五脏六腑,以此为根基,炼化天地灵气。」
「这法子,非先天高手不可为,否则当场就是个脏腑碎裂、身死道消的下场,可就算成了,又能如何?炼气三层,顶天了,前面的路,断了。」
白启心下了然:「所以万兽山脉那些先天高手,宁愿给修仙者为奴为仆,拼死拼活,就是为了这条断头路?」
「没错。」苏狂刀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比哭还难看:「我当年,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在山里熬了几年,攒下些灵币,换了块破灵材塞进肚子里,这才算摸到了修仙的门槛。」
他顿了顿,眼中的光彩黯淡下去:「本以为凭我对武道的领悟,能硬生生闯出一条新路,冲破那三层的桎梏,可惜啊……终究是痴人说梦。」
白启念头急转。
他的极真炼气决,恰恰就不需要灵根,唯一的门槛,是出神入化的武功。
这门槛高得离谱,寻常武者一辈子都摸不到边,但苏狂刀……江湖上号称天下第二的猛人,或许真有这个可能。
这功法在真正的修仙者眼里,恐怕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但它那「以武入道」的特性,对天下武者而言,不啻于致命的毒药。
若是传扬出去,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
白启压低了声音,议堂之内只有他们二人,先天高手的耳力更是敏锐得吓人,苏狂刀也能听的清楚。
「若我说,我有一条路,能让你继续走下去呢?」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苏狂刀耳中,却不亚于大钟在耳边敲响。
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兄弟,你莫不是在消遣我?」
「城主为何不赌一把?」白启不闪不避,直视着他的眼睛。
苏狂刀的笑声戛然而止,议堂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盯著白启,眼神变幻不定,良久,才吐出三个字:「我不信你。」
他不是傻子,白启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来,抛出这么个惊天诱饵,所图之事必然不小。
联想到最近城里风传的海捕公文,他大致猜到了七八分。
「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了。」白启干脆利落地点头,起身便要离去。
对方不信,多说无益,他没时间耗下去。
「等等!」苏狂刀猛地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白启停步,回头看他。
苏狂刀一字一顿,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但我信胡荆。」
白启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没想到胡荆这两年,竟真和这位城主处出了过命的交情。
「说吧,你的条件。」苏狂刀盯着他。
「我要你帮我,造一场假死。」白启直接说出了目的:「让我的家人,还有胡荆他们,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藏在流云城里,任谁也查不到蛛丝马迹。」
苏狂刀眯了眯眼:「可以,然后呢?」
身为一城之主,办这点事不难,就算青云门派人来查,他也能让他们无功而返。
「护他们五年周全,五年后,我给你一条通天大道,你能走多远,与我再无干系。」白启沉声说道。
正是苏狂刀眼中那份不甘与落寞,让他下定了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