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很晚了，老余头还没有睡下。今天张家堡的大宴他并未参加，像这样的老废物一般与堡内所有重要的事儿都隔绝了。倘若不上藏书阁来，大家都已忘了还有这么个人存在。
不知今天犯了什么邪，他仍然像白天一样坐在藏书阁的门旁，好像知道有人来看书一样。远远地看到张万方走过来，他还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直到他快到了近前，老余头的屁股也没抬一下。
张万方也和老余头差不多，门口明明坐着一个大活人，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仿佛那儿坐着的是尊雕像。他也没和老余头打招呼，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老余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还守在门外。等张万方进去不久，老余头见周围没有任何动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进去。
“我走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儿。”
张万方说这句话的时候，两只眼睛正盯着他从书架上拿的一本书。老余头站在书架的另一端，仿佛在整理架子上凌乱的书籍。
“发生的事儿的确不少。”老余头眼睛仍然盯着书架。
“我刚才看了张石他们三个的尸体，剑法很高，不像是张家堡的武功，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张万方问道。
“知道。”老余头说。
“谁？”张万方问。
“我！”老余头说。
张万方手一抽筋，差点没把书掉地上。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瞅着书架那边的老余头愣了一会儿。毕竟这个消息太震惊了！
“你？”
张万方惊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因为他们发现了我的秘密。”老余头说道：“你也知道，我的秘密是绝对不能被你我之外的人知道的，连你儿子张百忍也不行。”
张万方沉默。
他知道老余头说的是事实，毕竟他的身份是绝密。如果张石他们三个发现了老余头的秘密……的确该杀！
“张恒也是你杀的？”张万方问。
“不是。”老余头道。
“不是？”张万方颇有些意外，又问道：“那是谁杀的，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老余头又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张万方问。
“不过我看他的伤口很奇怪。”老余头说道。
“你说说看。”张万方说。
“他的伤口虽然四十多处，但真正受伤的地方只有两处，其它那些伤口都是在他死后砍上去的。”老余头说道。
死后砍的？
张万方一惊，这点他到是没想到。按原来的想法，他以为张恒至少经历三次大战，被偷袭成功一次或者两次。以至于最后受的那招穿心剑，被夺去性命。
“你有什么根据？”张万方问道。
“剑伤！”老余头吐出两个字。
“什么意思？”张万方问。
“死之间受的伤和死之后受的伤不一样。”老余头说道：“我看他右胁和后心的两处伤，伤口明显流了很多血，而其它四十几处，一滴血都没流。说明是死后受的伤，因为人死了，所以不会再流血。”
“他的剑伤是天师剑。”张万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