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绮年始终没有明白,到底是自己身上的哪一点特质,吸引了xìng格孤僻不太合群的贝爵。
那天晚上,贝爵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刚好碰上了出来买东西的韩妮嘉。
看到两个人并肩而行的模样,韩妮嘉当场就发出夸张的抽气声。
简单地道别过后,贝爵便转身离开,沈绮年目送着那修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与雪光深处,满怀忐忑地转过身去,一抬眼险些被韩妮嘉放大的笑脸吓得叫出声来。
“老实jiāo代。”韩妮嘉叉着腰,夸张地扬着眉毛,一副拷问到底绝不手软的模样,“你跟贝爵是什么关系?”
抽象的两个字缓慢地与脑海中的少年重叠,沈绮年怔了怔,半晌才反问了一句:“他就是贝爵吗?”
“……你是装傻呢还是真傻呢?”韩妮嘉不满地撅起了嘴,“你可别告诉我你们是偶遇,是同路,是纯洁友爱的同学关系。”
“我的确是刚才才知道他就是贝爵的。”害怕对方误会,沈绮年有些着急地解释起来,“你看,放学之后你因为家里有事不能等我,我一个人回来,在路上差点被小混混给劫了,还好
他顺路经过,帮了我一把,送我回来纯粹是好人做到底,你可别想歪了。”
“你这么着急干嘛呀,我就是开个玩笑嘛。”见她认真了,韩妮嘉才笑嘻嘻地松了口,拉了她的手便往小区里走。
换了话题,韩妮嘉说起了新开播的偶像剧,沈绮年却变得心不在焉起来。
韩妮嘉的手又小又软,握起来就像是没有骨头。
而男生温暖而干燥的掌心,微微有些粗糙的指腹落在她的手背,稍微用力便拉着她站起身来,然后适时而礼貌地松开。
前后不过短短一瞬,却仍旧记得那种令人心悸的触感,沈绮年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失神而心惊胆战,而下一秒钟却感觉到韩妮嘉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疼得她险些倒抽一口气。
“绮年,不对啊!”韩妮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激动起来,“贝爵不可能是顺路经过,他家根本不是这个方向,上次我听秦悦她们说过贝爵的住址,那是与我们回家路线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方向,而且因为路途较远,他必须坐公车才能到家。”
“……”沈绮年怔住了,她脑子愈发地乱了,根
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在想……是不是他根本就一直在跟着你,所以才会出现得那么及时。”韩妮嘉很快便下了结论,随即便xìngfèn地拍着沈绮年的肩膀,“白晓荷在高一就盯上的猎物,居然被你这只瞎猫给碰上了,运气不要太好哦。”
听到白晓荷的名字,沈绮年心底便忽然一刺,她咬着下唇摇了摇头:“你别太较真了,或许真是巧合也说不定,我不会把心思放在这上面的。”
“你真没劲。”韩妮嘉撅着嘴巴打了她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开开心心的模样,“我往那边走啦,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沈绮年也勉强挤出笑容,告别之后便走向了另外一个岔道口。
然后便是短暂的假期,农历新年,因为亲人们大多都在本地,沈绮年自然也留在本地过年。
除夕夜,一家人热闹地围炉吃饭,震耳yù聋的鞭pào声此起彼伏,电视里的春节晚会成了哑剧,只剩下现场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沈绮年心想,如果可以的话,以后的春晚最好能加上字幕。
酒足饭饱,年纪小的表弟表妹们开始玩起了追
逐游戏,大人们仍旧聊得热火朝天,沈绮年百无聊赖地低着头回了几条祝福短信,正“啪啪”地打着字,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只来得及看清那是一个陌生号码,因为手指还停留在发短信的状态,惯xìng地一按便接通了电话。
她怔了一下,只好把电话凑到耳边,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你好,是沈绮年吗?”
陌生的声音以及嘈杂的氛围让沈绮年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也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她干脆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重新将手机贴近耳畔。
“你好,请问你是?”一时间还在犹疑着是不是对方打错了电话。
“我是贝爵。”
窗外的漆黑夜空忽然bào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以此为引,然后连绵不绝,此起彼伏。
沈绮年呆呆地握住手机失去了声音,而那一瞬仿佛全世界都在倒数,她茫然无措地抬起头,眸底倒映出夜空缤纷璀璨的影子。
“——新年快乐。”
秒针越过顶端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涩,却依旧柔和地,到达她的耳畔。
那一刻深埋的恶意与怦然心动竟然死死纠
缠,沈绮年不敢承认自己对他有几分好感,只将对白晓荷的厌恶重新温习,反复提醒自己,这是唯一能够伤害白晓荷的武器。
所以,对于贝爵的接近,她顺水推舟地接纳了他所有的好意,在那个短暂的假期里,他再一次牵到了她的手,青涩地,小心翼翼地,两个人都尴尬得别过头去不看对方的表情,而那双相牵的手,却彼此坚定地再也没有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