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时候,沈绮年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自问不是一个城府深沉的人,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因为负面的情绪而让理智被愤怒吞噬。
从一开始的心怀芥蒂,到后来的顺水推舟,却没有预计到事情会因为突发状况而被人撞破,矛盾从此摆上了台面,因为有人出面一力承担而使自己成为了所谓的受害者,事情本应该到此为止。
她知道自己应该与贝爵划清界限。
后来沈绮年听说,因为贝爵成绩拔尖,校方经过多方思虑之后,得出“学习压力过大导致行为失常”这个结论,决定给予口头上的警告,档案上不会留下
痕迹,但下不为例。
虽然以韩妮嘉为首的几个朋友们有些忿忿不平,但她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松了口气。
尽管事情看似告一段落,但沈绮年从此便有了“丧门星”这种类似衰神的外号,发起者是某些暗恋贝爵的女生们,她们与白晓荷一样讨厌沈绮年,却没有白晓荷那样敢于站出来大声说话的勇气。
之后的一个星期,两人偶尔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沈绮年总是避开贝爵的目光,埋着头快步走过去。
开学将近一个月,市里准备进行第一次面向所有高中的综合模拟考试,段长照例召集所有高三学生到cāo场开会,高分贝的扩音喇叭就
安置在斜前方的屋檐上,因为收讯不良而发出令人烦躁的兹兹声,沈绮年站在队伍里,忽地就觉得头晕耳鸣,下腹绞痛,下意识地便觉得是例假来了,她颤抖着举手,在得到班主任的许可之后,惨白着一张脸脱离了队伍,穿过层层人墙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呼吸一下便感觉到疼痛从下腹漫至全身,强烈的头晕让她眼前一花,腿一软便要摔下去。
一双温暖的手迅速地握住了她的肩膀,双腿重新找到了支撑的力量,沈绮年强撑着睁开双眼回头去看,却视线模糊得怎么都无法辨认那一张近在眼前的脸庞。
“绮年,你没事
吧?”韩妮嘉焦急地说了句。
扩音喇叭里刺耳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好意思。”嗫嚅着说出这几个字,沈绮年在她的搀扶下勉强再走了几步,却仍然觉得没有力气,疼痛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贝爵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班级方阵当中。
他脸色煞白地看着这一切,冷不丁地就险些失了控,迈出脚步的那一刹那,身边女生滑腻róuruǎn的手蓦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他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白晓荷表情倔强的脸庞。
不输给他的惨白面色,咬住下唇的小动作,骄傲的女生在他面前已经褪下了所有矜持。
扩音喇叭里发出的兹兹声,
耳畔细碎的jiāo谈声,三月末的阳光竟然照得人发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