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见他没了回答,心底的酸楚和失落可想而知。
好累啊他该要好好休息了
沈轻躺在病床上,侧过身去,背对著费凡,以免自己的脆弱被尽收眼底。
\"费凡如果我能紧紧追随你一辈子,到头来或许你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会可如今我做不到了,停了下来,於是已经习惯有人跟在身後的你,才会看到我的,所以你不爱我,你只是习惯有我罢了我们纠缠了十几年了,若你要爱我,早爱了\"
费凡看著他的肩背,没有任何反驳的力气,自己好像总在伤害他,即便,是到了今天
亲眼看到他的执著,看到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苦涩,眼底的忧伤越来越深!以往那个没事就对著自己傻笑的沈轻早已不复存在,自己不愿放开他,他也不愿意离开自己
\"不是你想的那样,沈轻,如果你要证明,我会给你证明的你先好好休息,不要瞎想,晚上再来看你。\"
范嘉诚就倚在门口等他,表情诡异,有些像嘲笑,更多的是担心。
果然没用啊之前虽然这样说,可还是希望费凡能改变他的决定的。
\"你要笑就笑吧!\"该死的,如果被他嘲笑几句沈轻就能改变主意的话,他可一点不在乎!
可范嘉诚已经没有那个心情了,\"现在你打算怎麽办?不必看我,我也劝过,蔡医师也和他谈了很久,不过没用。\"
费凡头疼地按著额头,\"他真给我出了难题!\"
\"是的,很高兴看到你也有今天!那麽和我说说吧,你究竟是怎麽想的?尊重他的意愿吗?\"
\"你是要我看著他被截肢,而不是选择更安全的解决方法?!这不可能!如果无法
说服,我就是绑架也要把他绑到美国去接受治疗!\"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给你!\"范嘉诚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资料袋交到他的手中,\"这里是宾西法尼亚洲立医院骨外科的资料,人我也替你联系过了,乔治医生已经看到他的病历了,同意对他进行会诊和进行治疗手术,当然费用上的问题我已经替你做主,完全答应了下来,接下来要你自己联络安排了,如果还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尽管提。\"他拍著费凡的肩膀,这一次是真正放心了,该替沈轻高兴吗?应该是的。
沈轻,当你一觉醒来,就会发觉,噩梦再不会去惊扰你了
如费凡所言,他晚上又来了,沈轻不愿承认也没用,自己确实因为他的一句话在等待至今。
只是,十点了,会不会太晚了点
\"还没睡?!\"以为自己的动作惊扰了他,费凡深感懊恼,这麽晚了,本来也不想来的,只是实在放心不下
\"工作到这麽晚?其实你不用过来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是。\"干脆乘他醒著和他说吧,今天晚来的原因
\"今天晚上,我把小琴和舒童约了出来\"
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不用看也知道
更何况夜晚安静的病房,就是一个小小的呼吸变化,也能让人轻易察觉这个\"炸弹\"带给另一个人的冲击。
\"我对她们说了,关於你的事,她们两个比我想象得都要来得平静我真的没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我和你的不同寻常都已经这麽明显了吗?\"
\"我和舒童正式提出分手了,而小琴今天之所以来这麽晚因为我们刚才去了嘉清那里虽然会很麻烦,不过我已经决定了,而小琴也尊重我的选择。\"
从今天开始,一心一意地对你,沈轻,如果这样,能不能让你自信一些?相信我爱你
爱唉
为什麽是现在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是在趁人之危啊让我怎麽敢去相信
\"能让我爱你吗?沈轻\"他到今天才知道,爱一个人,也是要有资格的
可惜的很,费凡没有等到沈轻给自己的答案。
他还是个病人,而且病得很重。
\"他的病情恶化了,长时间的高烧正在侵害他的身体机能,我真怕有恶Xi_ng细胞扩散转移的可能!现在出现的昏迷现象已经在向我们作出警报了,费凡,看来你没有时间慢慢说服他了,如果你已经准备好了,就尽快按你想的去做吧!\"
范嘉诚觉得自己还真是有些疯狂,竟然在怂恿一个朋友\"绑架\"另外一个!不过显而易见的 ,那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费凡的行动能力没的说,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紧急的时候。
很快就联系到了包机,直接把昏迷中的沈轻送了过去。
手术安排在了主治医生乔治会诊过後,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在手术前想方设法控制住他的超常体温,因为那会给手术带来风险。
值得庆幸的是,乔治医生的那些话,他说这样的病例他已经接了不下百起,对沈轻的手术还是很有信心的,只是关照他术後的一些复健非常
重要,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
在费凡看来,为沈轻除开那致命的威胁就已经是成功了一半了,至於後面的路,无论怎样,他都会陪在沈轻身旁的。
药物控制和精心护理总算有了成效,在来到美国两天之後,沈轻终於醒了过来。
身边的看护让他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
费凡一直陪在他身边,就连透过互联网工作都是在这间病房里的。
所以一见到沈轻醒了过来,连忙停下了进行到一半的会议。
\"怎麽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乔治医生过来看一下?\"
\"你不该这样的至少你应该尊重我的决定\"
从骨子里,沈轻是倔强的,所以就算这个决定是对自己好,他还是不大能接受
\"我是有试过,不过很可惜,还是做不到,沈轻,我无法接受你宁愿失掉这条腿也不愿让我帮助你。\"他已经很懊恼了!如果当初能让他好好养伤,或者能在察觉到他健康状况不佳的时候就有所行动,或许他就不用受这罪,动这该死的手术了!从今以後,他的沈轻再不能打网球了
\"我只是,不需要同情\"
\"你以为我是在同情你?沈轻,我们相处多久了,纠葛了快十五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你觉得我会为了同情一个人不惜丢开所有,不远万里陪你到这里,还要用尽办法使你相信我爱你?!\"
那太疯狂了,所以,原谅他,沈轻不是不想,只是不敢相信。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好累我想休息了\"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争论,怎样才是对自己好的选择
这令费凡很沮丧,因为自己的真心没有得到肯定。
不过还好,还以为沈轻会坚持自己的决定,拒绝这项手术,可他却说,太累了
看护是个很聪明的美国小姐,早在第一时间把医生请了过来。
\"乔治,他才刚醒过来,为什麽会这麽虚弱!\"
\"放松点儿夥计,这只是一般的药物反应罢了,他需要多休息,而我们需要他能有充沛的体力去应付手术,是吧。\"
这个领域不是他的专长,费凡只能相信他的话。
\"让我替他做个检查,如果没太大问题,我会尽快安排手术的。\"
他的尽快,居然就安排在了第二天!
这太出乎费凡的意料了!
此时站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待的费凡,哪里还有以往的从容样子!
\"费先生,不必太过担心,相信我,我会把沈平安交还到你手中的。\"
这个有著不凡背景的年轻人是用著怎样的手段,甚至令州长先生亲自过问,这些都不去提他,可他来的第一天给自己带来的震撼还是那麽记忆犹新。
就是这麽一个优秀的男人,竟会为了另一个男子担心成这样!可以想见躺在手术床上的那个人对他是多麽重要的存在!
\"我相信你,你一定要令他好起来!\"
一度,乔治甚至有种错觉,这简直像是对自己的命令!而最可怕的,是他无法抗拒这个命令
这是一个大手术,远不似嘉诚说的那般简单,光是修复神经,就足足耗了几个小时!
费凡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麽慢的,他把一辈子的耐心都耗在了手术室门外了。
一个人待在手术室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脑子里全是最希望的结果和最糟糕的打算,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为了让自己少胡思乱想,费凡开始不断回忆自己和沈轻以往的种种,直
到手术室前的灯熄灭。
门一开,费凡就冲上前去抓紧主刀医生的双臂。
满心的焦虑,此时却不敢开口。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再坚持服用一段时间抗癌类药物,两年时间内没有复发,我们就可以确诊为康复病例了。我可是遵守诺言,把他交还给你了。\"
费凡突然觉得这个美国医生真的很可爱!真想送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过在看到被推出手术室的沈轻的那一瞬间,注意力被完全地夺了过去。
乔治医生笑著摇摇头离开了,将近八个小时的手术,真够戗!
沈轻在术後第二天就醒了过来,没有办法感知自己左腿,一度令他以为手术出了意外。
这才明白自己即便做了再多心理建设,真有一天要失去它时,这样的恐惧还是让人无力承受。
幸好,费凡在他身边,安抚他,告诉他手术非常成功,只要安心修养,一切都会好的。
\"费凡无论你是出於愧疚或是其他什麽理由,总之我要感谢你,是你替我保住了这条腿\"
哎真是个死心眼的家夥
费凡无可奈何,没办法,如果他不是那样死心眼地爱著自己,自己会像今天这样万劫不复吗
啊快完工了!其实手写稿早就完结了,偏偏自己懒得要死
在开的新文又正好起头,没心情啊
不过大家放心!一定会如约完结掉的!
18
沈轻的复健在术後两周正式启动。
乔治医生对此极其重视,在他们回国前,专门找了费凡和沈轻单独谈过。
无非就是希望沈轻能明白复健会带来的痛苦,和需要付出的勇气。
可即便如此,那样的疼痛,还是远远超出了沈轻所能承受的极限!
\"快住手!医生我求求你了!快住手!我再受不了了!\"从来不在人前哭泣的沈轻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复健医师面前求饶了。
\"你再忍耐一下,我们要再坚持十分锺!\"普通的一个弯膝的动作,因为沈轻的手术位置太接近膝盖,而受到严重影响,如果不能让脆弱的神经习惯这样的弯曲,又怎麽可能让它支撑起沈轻的身体呢!
这是最关键的时期,即便是残忍,也不能有一丝松懈!
现在,每天两小时的复健几乎成了沈轻的梦魇!
如果可以逃避,沈轻愿意做一切努力!
\"不要再去做复健了好不好?费凡!我真的受不了了!那实在太痛了!你不要再逼我去了!我宁可坐一辈子轮椅,我也不要再去了!我求求你,你饶了我吧!这是我的腿!你就让我自己做次决定吧!你就让我自生自灭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