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先师当年教导本座的一番苦心;但如以一敌三,又是对主人不恭。这样罢,我叫一个今日伤在本座手下、伤势尚未痊可的小子联手。这小子当年曾被先师三掌击得口吐鲜血,天下皆知。如此便不损先师威名。”
张无忌闻言大喜,周芷若竟干脆应允与自己协力抗敌,愿意放下当日被逃婚之恨,实在令他始料未及。
“张无忌,你出来吧。”周芷若说着,面上沉静地令人看不穿她的想法,连杨逍也暗自叹道:“当真士别三日,周掌门今日之气度已非昔日可比了。”
空智点点头,让到一旁,宣布道:“既如此,今日便由比武魁首峨眉派掌门周芷若与明教教主张无忌一同挑战,天下群雄为鉴,应战诸位生死各安天命,少林、峨眉、明教三派允诺绝不事后寻仇。阿弥陀佛。”
言罢,周芷若与张无忌各自取了适手的兵刃,站到居中石亭前,向三位坐禅僧人行礼。
“无妨,多少人都无妨。”那白面坐禅老僧眉眼也不抬一下,不急不缓地说道:“敢问周施主,若是赢了,想怎么处置谢逊?”
“既然由我决定,我如何决定还重要么?”周芷若不知这僧人是想问禅还是另有所图,答得不软不硬,十分谨慎。
“当然重要。”另一坐禅独目老僧答道:“老衲听闻周施主与魔教有颇多姻缘,若是你想徇私令这魔头苟活,吾等三人自当奉上全力,阻止施主。”
“你——大师你是得道高僧,佛家有云,有罪而知非,有过而改善,罪将消灭,而後必得道。我义父之事本有许多曲折原委,自从他老人家隐居避世以来,半生悔悟,一心向善,一直盼望能够赎罪”张无忌真情急切,一时争气与那独目僧人强辩起来,怎料竟惹得一旁那位领头老僧冷言讥笑道:“既如此,死,便是他对这世间最大的善行!”
“大师,我义父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出此言啊!”张无忌激动起来,周芷若见双方情势愈演愈僵,淡淡地叹了口气。
“无冤无仇?哼。”那为首老僧哼笑道:“空智称你是魔教教主,那阳顶天呢?他怎么没来?”
“阳教主已仙逝三十余年了。”张无忌答道。
“已经死了?”那老僧惊愕中带着失落,张无忌狐疑道:“前辈认识阳教主?”
“认识,当然认识!”只见那独目老僧缓缓张开另一眼,恨恨地盯住张无忌道:“老衲若非识得大英雄阳顶天,何致成为独眼之人?我师兄弟三人,又何必坐这三十余年的枯禅?”这几句话说得平平淡淡,但其中所含的沉痛和怨毒却显然既深且巨。张无忌暗叫:“糟糕,糟糕。如此,怕是无法请几位高僧留手了。”
独眼老僧忽然昂首一声清啸,说道:“张教主,老衲法名渡厄,这位白脸师弟,法名渡劫,这位黑脸师弟,法名渡难。阳顶天既死,我三人的深仇大怨,只好着落在现任教主身上。我们师侄空见、空xi_ng二人又都死在贵教手下,谢逊我们更不会让你带走。你既然来到此地,自是有恃无恐。数十年来恩恩怨怨,咱们武功上作一了断便是。”
“几位高僧误会了,决定谢逊生死的是我周芷若,而非张无忌。这小子已被我打成重伤,叫他上场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周芷若见双方还没开打已经势如水火,只得强硬打断了两人的话,但言语中有意无意地折辱张无忌,自然令明教的人脸色难堪。张无忌心知周芷若这是在报复昔日喜堂之辱,顺便为峨眉争些颜面,自当全力配合,不作反驳。
“无论如何,谢逊已是我囊中之物,还请几位前辈手下留情。晚辈得罪了。”周芷若言罢,亮出软鞭,右手一抖,鞭子登时卷成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圈子,好看已极,左手翻处,青光闪动,露出了一柄短刀。群雄在比武大会上已见识了她软鞭的威力,不意她左手尚能同时用刀,一长一短,一柔一刚,
那是两般截然相异的兵刃。群雄惊佩之下,精神都为之一振。
张无忌不知与芷若分别这许多时日中,芷若的武功进步到了什么境界,但自己既然要成全芷若的名声,便不可在今日决斗中夺了她的威风。张无忌心中打定主意暂不用乾坤大挪移与九阳神功应战,而是选先前在灵蛇岛上,那几个波斯人所用的奇怪武学。那圣火令的武学乍看之下杂乱无章,犹如新手莽汉乱打,实则乖张奇巧,一般人也看不出端倪,这本是波斯总教的武学,倒也名正言顺,正好合用。但张无忌手上没有圣火令,只得取了两柄尖刃独股金刚杵代替。
空智退出石亭三丈,那三位老僧均调息吐纳,双手握住了身边的铁链。群雄见状,不由得在石亭前让出五丈方圆的空地。“纳命来!”只听那独眼老僧一声劲喝,手中四指粗的黑铁长链如灵蛇般舞动起来,直冲向张无忌。于此同时,他身边两位师弟,亦早已与他心意相通,几乎同时间也舞动起手边的锁链,张无忌连忙舞动手中双杵,左滚右爬,显得十分狼狈,一时间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仿佛铺天盖地,四面八方都有铁链攻击而来。换做常人,此时恐怕早已被打得粉身碎骨,可张无忌看似狼狈的姿势,偏偏每次都恰巧躲过致命攻击。这一番惊现非常的鏖战,看得四周各路豪杰屏息凝神,鸦雀无声,连记恨明教的丐帮执法长老也为张无忌捏了把冷汗。
彼时,周芷若翩若惊鸿,扶羽御风,完全没有加入战斗,只是轻盈地躲过铁索的攻势,在外围游走。张无忌凭着怪异的武学,奇招频出,虽能自保,却也奈何不了那三位老僧。周芷若见此反而更加从容,不慌不忙地观察着那铁索舞动的门道。各门各派的武学,自有其独特的偏好,如华山好疾剑,武当好后发制人,峨眉喜yin柔,丐帮擅乱拳,似少林这样阳刚浩然的武学综源,最大的特色就是“正”。出招正统、猛烈、直接,虽有古板之嫌,实则正是张无忌所用偏门武学的克星。时间拖得越久,张无忌的颓势就会越明显。峨眉虽修的是道,但聪慧如周芷若,登时了悟眼前的形势不利。奈何此扬少林之长的金刚伏魔圈,自己一人之力实难破解,张无忌又深陷其中,不知能否看透危情。
“喝!”周芷若一声厉喝,长鞭如狂蛇出击,窜向张无忌身侧。围观众人皆是一惊,无不暗笑峨眉掌门人这借刀杀人的yin狠歹毒。哪知那鞭头到处,正正地挡开了一记强劲的铁索。换做平常,张无忌绝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周芷若的援手,但此刻他仍在专注鏖战,神情愈发癫狂兴奋。
场外,武当的殷梨亭,少林的空智,明教的杨逍均是一怔,似乎明白了周芷若的用意。“张无忌,你退下!”周芷若见张无忌已因全力施展邪功呈现出入魔之兆,心一横,立即向那为首的独目老僧渡厄挥鞭猛攻。张无忌闻言一怔,神情变得忽悲忽喜。
第60章 情债两清
“无忌,你要好好看清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是逼死你爹爹的凶手,害你家破人亡的恶人。越是名门正派,越是yin险恶毒。不过,你更要记得,这世上最毒的,是漂亮的女子。你绝对不可以相信漂亮的女人的话。”
“娘——!不要,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娘——”
“你还疼么?昨天晚上你又哭又叫地一整晚喏,擦擦吧”
“我与姓张的恩断义绝!”
“情债两清,可好?”
“不如你现在就杀了我。”
“无忌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