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流年醉
作者:妖灵惑星
作者:妖灵惑星
壹
春暖花开
第一章
天空碧蓝如洗,澄净得不染一丝杂质,大朵大朵的白云有如成群的绵羊从天边缓缓行来。
殷梨亭在后山寻了一处清静的大石头,拿衣袖在上面随意扫了两下,便仰躺着,看着天上的流云发呆,盯着盯着,朦胧间便染上一丝睡意。待双眸渐渐阖上,有微风掠过,调皮地摩挲着他的脸颊,那淡淡的凉意迅速催生了那原本浅淡的困意。周围枝叶哗哗作响,忽急忽缓,如一首安然的催眠乐。
隐约间,殷梨亭觉得自己渐渐漂浮,急切间左右张望,却发现自己置身一片云海之中。脚下,是连绵的白色;头顶,是空灵的蓝色;而四周,渺茫间透出一股无处着力的不安和寂灭。他微微蹙起眉头,疾步向前走着,下一瞬,周遭的景色倏然扭转,前方有一道平和如月色的光芒缓缓出现,便越来越清晰。渐渐的,光芒中透出一道人影,他听到声后的脚步声缓缓转身。就在殷梨亭盯着那个人,想看清对方的样貌时,身体却迅速晃动起来,所有的场景也化作道道碎片。
殷梨亭骤然惊醒,才发觉自己方才那番小憩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耳边有一道清脆的童音在不断回响着:“六哥,六哥!”而他的肩膀正被那双小巧的手掌抓住,用力前后摇晃着。
殷梨亭头痛地抚着额头,“我醒了我醒了,七弟你莫再折腾我!”他看着眼前年方十三的少年,右手伸出去刚想敲打对方,一转眼却看到对方唇畔那隐约的笑意,伸出去的手掌在半空转了个弯,慢悠悠地拨开自己额前的头发。
莫声谷盯着殷梨亭,灵动的双眼中狡黠闪动,“师父大寿将近,山门处必有许多送礼的来宾,六哥你怎会偷懒在此?”
莫声谷自从一个月前失足落水后,因着记忆部分缺失而Xi_ng情大变,惹得武当上下担忧不已,幸而除了他的Xi_ng情少了几分顽皮多了几分内敛,倒也不曾再出什么意外,倒让他们这些做兄长的安心不少。只是……若他不要这般揪着他的过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就更好了……殷梨亭自知理亏,佯咳两声后转头打量四方,看着不远处的桂花,伸手一指:“我看迎客厅中的插花已然枯萎,便想着到这后山寻一点漂亮的花枝,谁曾想就睡了过去,无心之失,七弟你千万不要告诉二哥啊!”想起二哥俞莲舟赏罚分明的样子,殷梨亭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寒战。
他这番动作和表情变化虽细微,但仍是清楚落在莫声谷眼中。顿时,空中响起莫声谷幸灾乐祸的笑声:“六哥,你前日似乎刚向二哥状告过我不肯好好习剑?”
殷梨亭额上青筋抽了抽,直觉对方接下去不会有什么好话。
“哎呀呀,如果他知道本应分担迎宾事宜的你却躲在后山睡觉,一定会很生气吧。让我想想,前日他为我偷懒之事便罚我蹲了两个时辰的马步,今天你这般作为,等着你的也许是三个时辰的马步哦!”莫声谷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待到说完整段话时,丢了个鬼脸给殷梨亭,便运起尚不纯熟的梯云纵迅速向前逃去。
“七弟,你给我站住!”看着迅速开溜的莫声谷,因刚睡醒而反应有些迟钝的殷梨亭咬牙切齿地蹦起来,同样踏着梯云纵的步子,速度追去。
山中轻风未歇,盘旋间如佳人轻笑。有一只兔子从树丛中钻出,擦过方才殷梨亭躺过的大石,石边野草被兔子一踩,微微低伏后却又恢复原状,好似殷梨亭方才那一场奇异梦境,船过水无痕。
只是宿命与缘分,却在这一场梦境中微露端倪,可惜人非神,殷梨亭更不谙神算之道,欢欣跳跃间,早将一切抛之脑后。
武当山门处虽是与平日一般无二的风景,但熙熙攘攘间却是透出几分热闹和喜庆。
张三丰大寿之日将到,有些较远的门派或是小门派早已提前派人提着寿礼前来拜贺,数个二代弟子团团站在山门处,拱手拜谢诸人的道贺,更引着他们往休憩之所而去。
一派忙碌中,莫声谷和殷梨亭一前一后地赶到此处,那些比他们年长的二代弟子恭敬地唤了声:“六师叔、七师叔。”眼中同时带上一点淡淡的笑意,却也不曾有人点破殷梨亭偷溜的事实。
殷梨亭好不容易才追上莫声谷,正伸出手打算抓住对方的衣领,并好好商讨交换条件时,却见边上有一人捧着贺礼看着他们师兄弟,目光冷肃,平静无波,让人一见之下心头微惊。
殷梨亭忙敛了方才的玩笑神情,快步走到那人身前,抱拳施礼道:“在下殷梨亭,请问兄台是哪位高人门下?”
那人却不说话,将手中盒子往前一递。殷梨亭忙伸手接过,就见盒子上除了两个遒劲的大字——杨逍,便别无它字。他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许耳熟,凝神思索下突然醒悟,明教左使的姓名不正是这二字?久闻明教左使风流潇洒,气度非凡,眼前之人虽也算是气度非凡,但离那人中龙凤的称赞却也相去甚远。
就在殷梨亭暗自感叹着江湖传言果真夸大不少时,莫声谷已然蹭到此处,他目光在盒子上的姓名逡巡两圈后,落在对面之人的身上,随即笑道:“原来阁下是明教中人,未知您如何称呼?既然杨左使送来这份贺礼,阁下便是我武当客人,若不嫌弃,便请在我武当客居小住数日,待得家师寿宴时共饮几杯酒水?”
那人笑道:“在下乃明教中无名小卒,名姓实不足道耳。今日奉左使之命将贺礼送与张真人,既然目的已成,在下就此告退。”
殷梨亭正为自己方才的想法惭愧,听得此言,忙回礼道:“兄台赶路辛苦,是否饮上一杯茶水再行离开?”
“不必了。告辞。”那人说完,身形急速向后退去。
殷梨亭看着对方的身影,思索着明教此番送礼究竟是出于礼貌还是别有用心,却不得分晓。他摇摇头,懒得继续深思,反正这些事宜大哥二哥他们自会处理妥当。
眼见山下又有一批客人上山,殷梨亭急忙迎上,却听得身边之人的低声嘀咕:“明教就连一个小喽啰都那么厉害,果然不愧是明教啊!”
“笨蛋七弟。”听到这一番明显在夸赞明教的话语,殷梨亭终于忍不住回转身,右手迅疾划出,在莫声谷头上狠狠敲落,“明教可是邪魔外道!”
莫声谷捂住脑袋,嘿嘿一笑,却不搭话。
“说起来,我刚才竟没有想到以杨逍的地位,他定然不会孤身上门送礼,还对着那人想——所谓杨逍,不过如此。哎,我是不是有点笨?”殷梨亭想着自己方才的念头,忍不住微微有些惭愧。
一旁的莫声谷飞速接上一句:“六哥,你不笨,真的。”在殷梨亭带笑回头的瞬间,却笑眯眯、慢悠悠地加上一句,“你只是有点蠢。”
“莫声谷,你死定了!”现场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那一日,武当山山门再度上演一场追杀与逃亡的戏码,只是其间并没有腥风血雨,反而是一派温馨温暖,四周荡漾的都是那不曾止歇的善意笑声。
时光在不经意间匆忙流逝,等到山门前再无来客时,日已西垂。橘红色的光芒笼罩大地,带起一点慵懒的暖意。
殷梨亭摆出师叔的架势,让那些二代弟子先行离开后,才慢悠悠地晃向自己居住的小院子。走了数步,他隐约觉得脑袋有几分沉重,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