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水面泛起一圈圈极淡的涟漪,在那有些破碎迷离的水面上,映出一张带着几分清秀的少年面容。自己这副样子,真的能穿女装吗?
不过……他轻呼一口气……只是这短短数日,苏州城已经有三家女儿受害,若再拖延下去,岂不是会有更多无辜者受害?
做出了最后的决断,殷梨亭果断起身,匆忙出门,却在迈出门口时见到不远处徐徐走来的杨逍。那人衣袖带风,眉眼含笑,见到殷梨亭从茶楼中走出一点也不意外,似是早已等着他出门。
殷梨亭快走几步,站在杨逍身前开口便问:“你早已知道我在此处?”
杨逍也不否认,“我明教在这城中总是有几分势力,要寻一个人还不容易?”
殷梨亭闻言顿住脚步,目光灼灼,“若真如此,杨左使想要寻到那采花贼的下落岂不是十分简单?!”
见对方目光有着隐隐的质问责备,杨逍丝毫不恼,“我明教子弟多为普通百姓,请他们注意一下普通的江湖中人还可以,对于那些以隐匿见长的贼人,自然是束手无策。”
“是我唐突了。”殷梨亭转过头,将自己方才在茶馆中听到的消息复述一遍,“以你的消息渠道一定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是真的。”杨逍语气略沉,“此采花贼针对的全是城中豪门,似乎对他来说,越多的防护便意味着更大的趣味。”
“既如此……”殷梨亭抬头看着天际的流云,“你与纪师妹之前的建议,我接受。”
“好。”杨逍似乎早料到殷梨亭会这样回答,“城中有个华府,明日里将有个容貌奇佳的表小姐上门探亲,这样的热闹想必会传遍整个苏州城吧。”
殷梨亭点头,明白自己将在接下去的戏码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走了数步,他突然问身边的杨逍,“你似乎早已料到我会答应?”
“虽然我并不聪明,但比起喜欢养兔子的六侠来说,还是聪明一点点的。”杨逍笑容和煦,眼神真挚,看到殷梨亭瞬间气恼的声音,瞬间低笑出声,“以六侠之心Xi_ng,在当前无其他方法的情况下,必然会如此选择,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其实若殷梨亭不肯答应,他自也有办法找到其他人,只是……不知为何,他就是喜欢看殷梨亭窘迫的模样。
殷梨亭瞪着杨逍,心中反复默念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边脚步却重重踏落,握住长剑的手也忍不住用力。听着身后不远处杨逍那低低的笑声,忍不住疑惑为什么江湖传闻的杨逍与他亲眼所见竟有这般大的差距,温润如玉的君子与他所见的恶劣心Xi_ng,实在不能联系在一起啊。
第七章
殷梨亭既下定决心,允了杨逍的计划,便也不再扭捏推脱。
随着杨逍一路回到天香楼,殷梨亭在杨逍蓄意调侃的话语中自也从容淡定,只是最后终究忍不住冒出一句:“我一直以为我们正道与你们明教势不两立,平日相遇就算不拼杀个你死我活,也会视同陌路。但为何杨左使每次都让我这般意外?第一次,你戏弄于我,我不介怀。但这一次再遇,你的态度总让我心下生疑。”他狐疑地看着对方,似是想从对方的笑容中窥知几分秘密,“难道你真以为我就是当年与你初遇时那种呆呆傻傻的Xi_ng子?”
杨逍唇边的笑意微微一僵,“自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朋友之间的相处总该随Xi_ng一点。”
“随Xi_ng?但为何江湖中人对左使的评价却与我所见相差甚远?还有,我怎不知我何时与你成了朋友。”
“哎……原来在六侠眼中,杨逍是一个连做你朋友都不够资格的人吗?”
听到这样的话语这样的语气,殷梨亭忍不住有片刻恍惚,想起一年前初遇那人时,他也是这样追在自己身后,用夸张的语气夸张的神情吐出这样一句话,迫得
他无奈点头,让自己原本悠闲自在的江湖日子瞬间变得鸡飞狗跳。虽然混乱,却令人无比怀念。
忆及往事,殷梨亭双唇微微一抿,想起那人数月前的不辞而别,忍不住哼了一声。
“原来六侠真的是不屑与吾等邪道为伍啊。”杨逍听到那声冷哼,敛起笑意,目光中最初闪动的星光一点点化作黑夜中最深的暮色。他沉沉的目光落在天香楼红色的大门上,压低声音,优雅地解释着,“明教虽是由西域传入的外教,但在中原立足百余年,早已和西域脱离了联系。我教中子弟虽行事不拘礼仪,颇为随心,但我们心中的道义尺寸,却绝不会比你们心中的道义尺寸短!殷六侠,我曾以为你和其他人并不相同,今日再见,才知以前是我想的太过美好了!”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杨逍的目光一直不曾从大门那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光芒的门环上挪开,仿佛那门环上突然开出了鲜艳的花朵,而唇角却一点点挂上了恰到好处的微笑。
殷梨亭先是一怔,刚想为自己那声不合时宜的冷哼道歉,却听到了杨逍这一番话语。他看着杨逍的笑,目光微凝,下意识地便问出一句自己曾问过无数人无数次的话语,“不知你是否知道江湖上有一个名叫萧易的人?”
“萧易?”杨逍目光重新落回到殷梨亭身上,“我并不曾听闻江湖上有这样一号人物,六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名字。”眸底深处,却有一道莫测的光迅疾划过。
“他是我一年前在济州认识的朋友,我们结伴而行,在江湖闯荡了五个月后,他却突然不辞而别,我到处打探,虽偶尔有些消息,但到了最后才发现那些人只不过是凑巧同名的人而已。”
“能被六侠称为朋友的,当是武林英才,又怎会在江湖默默无名?再则,相识数月,难道六侠就不曾问过对方的师承来历,又或者……其实对方根本不曾将你当成朋友,而随口胡诌一个名字以搪塞你的询问?”方才目光尚透出几分冷冽的黑眸,重新透出几分笑意。
而这分笑意,落在殷梨亭的眼中,自然是嘲讽意味甚浓。他微微笑着,因回忆起当初的事情,话语中忍不住带上几分暖意,“他品Xi_ng武功皆是上乘,这样的人若出现在武林中必不是默默无名之辈。我曾猜测他是江湖隐士教出来的弟子,但他不说我自然不问。杨左使,朋友相交,贵在交心。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也相信萧易待我之真诚。”
“原来在六侠眼中,不辞而别也是一种真诚?”杨逍嗤笑。
殷梨亭听得此言,拱手向杨逍道歉,“左使方才问我的那句话,萧易当初也曾说过。我方才便是想到此事而心绪不佳,一时恍惚忘了此时处境,在左使面前失了仪态,尚望左使见谅。”
杨逍先是沉默片刻,忽而开口:“若现在你知道了萧易的下落,你最想做什么?”
“冲到他面前,问他当初究竟遇到了什么困难,我还想骂他一句……真正的朋友,除了分享开心的事情外,也是能够共患难的。”
“是吗。”杨逍睫毛轻扬,微侧身子,在逆光中露出一个模糊的微笑,“我也需为我方才的误解向你道歉。”
“左使客气了。”殷梨亭客套地回了一句话,随即忍不住笑起来,“我说左使,我们再这样互相客气下去,只怕等到日已西坠,我们仍站在这门口。不如我们一起忘记方才那不愉快的事情,如何?”
杨逍微微眯起眼,“想不到一段时间未见,六侠比起当初多了几分魄力。”
殷梨亭看着杨逍,深呼吸数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