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用比较和缓的语气说道:“杨左使,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嗯?”
“能否请您不要一再提醒我当年曾经做过怎样愚蠢的事情吗?我好不容易让自己遗忘了那桩惨痛的过往,但自从与你重逢后,那些镜头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在我面前晃动。”
“咦,难道这就是你总是不肯给我好脸色的原因?哎呀,我从来不知道我在六侠心中竟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此话怎讲?”殷梨亭呼吸略微不畅,总觉得自己常常会跟不上对方快速跳转的思绪。
“若非六侠心中牵挂杨某,怎会一见杨某就清楚想起当年发生的一切。”
杨逍特意压低的声音在殷梨亭耳边回荡,竟漾起一种难言的旖旎。
殷梨亭双颊微染嫣红,恶狠狠瞪了眼杨逍,再度在心中诅咒着明教诅咒着杨逍。
就在杨逍看着殷梨亭此番模样,张口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前方街上突然拐出一个人。那人今日着一袭淡紫色长衫,袖口偏缀着大团的金线,张扬华贵的衣服衬着他的面容丝毫不见突兀,反而透出几分明艳。
“哎呀呀,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竟然连在这苏州城内随便走走都能遇到你,你说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另类的缘分呢?小杨杨!”那人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扇子摇晃间带起的轻风扬起他垂落肩上的发丝,映着他唇边的笑,更增一分艳丽。
殷梨亭看着那人,先是惊艳,复又听到他对杨逍的称呼,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随即侧头去看杨逍的表情。那个见到自己便以捉弄自己为乐趣的可恶家伙脸色微沉,眸中的恼意清晰可见。殷梨亭唇边笑意加深,对这个陌生又带着几分浮夸的男子瞬间多了几分好感。
“范遥,我上次曾说过,你若再这般不给我面子,我也不会给你面子的。”杨逍话中带着笑意,但那笑,却是冷笑。
殷梨亭从不曾听杨逍从这般口吻说话,因着好奇忍不住多望了他两眼,随即在醒悟“范遥”二字所代表的含义时,将目光重新落在那个华贵的男子身上。
尝闻范遥Xi_ng情古怪,行事作风有如纨绔子弟。他以前一直以为所谓纨绔是神色猥亵,今日一见方知自己误解了纨绔二字中所蕴含的意思。
殷梨亭看着范遥笑吟吟地走近杨逍,再看着杨逍额上青筋一根根蹦出来的样子,突然觉得心情大好,原来这世界上还是有人可以瞬间把杨逍气成这副样子啊。
范遥对杨逍的威胁视若无睹,露出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后转头看殷梨亭,将他上上下下认真打量两圈后才笑道:“我说小杨杨,你就是为了这个家伙匆匆赶来苏州的?”
“啊?”本以为范遥会说些客套的见面话语,不曾像却是这样的开场。殷梨亭有些不解地望着双眼写满真诚的范遥,复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到杨逍身上,“杨左使,你来苏州不是巧合吗?”而且……为什么他觉得范遥的话语里透出满满的古怪?
“自然是巧合。”杨逍口中应着,右手已飞速探出,搭在范遥肩上,“或者……殷六侠认为我们的交情已好到我一听到阁下有难,便会奔来为你两肋插刀的程度?”
“不像。”殷梨亭用力点头,十分赞同杨逍这句话。
范遥看着殷梨亭颔首的认真模样,不由溢出几声轻笑。杨逍的脸色又沉上几分,搭在范遥肩上的手指向内侧缩进,有几分冰冷的剑气从杨逍掌侧溢出。
“你与小杨杨自是没有交情。但是若我的消息无误,似乎六侠最近一直在寻找那位萧易的下落?”
“嗯?”殷梨亭听着范遥这番暗示,眼珠子微微一转便猜到了范遥话语中的暗示,“右使话中的含义难道是我猜测的那样?但是……”他目光落在杨逍身上,微带探寻,口中说着的话语仍是对着范遥,“为何我之前向左使询问的时候,他却推知不
知此人的存在?”
“小杨杨是个口是心非的别扭人,有时候他的话语你可是要反着来理解。”范遥对着殷梨亭眨了眨眼,风情无限,“反正若你想找到那人……”
“殷六侠,有些人便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若轻信了他的话语,可是会自寻无趣。”杨逍继续不遗余力地将内力压在掌心上,一边笑言,“算来我与六侠也相识甚久,我像是会随意欺瞒你的人吗?”
“像。”
杨逍哑然,范遥继续大笑。
“六侠,我家小杨杨……”范遥正想继续说些什么,一边的杨逍突然出手点中他的哑穴,更拎起他就往边上跃去。
“殷六侠,我还有点私事需要处理一下,你且在此处稍候片刻。”
殷梨亭尚未来得及回来,便见到那两位古里古怪的明教使者迅速消失在人海中。他眼帘微垂,若有所思,眸中却染上几分怀疑与猜测。
片刻后,杨逍从容出现,而那位Xi_ng子颇为奇异的范遥却不曾尾随。
“范右使呢?”
“明教素日里琐事甚多,身为右使的他自然有许多事情要去处理。”
殷梨亭沉默,不由怀疑范遥是被杨逍处理掉了。“方才范右使所说的话……”
“那人素喜胡搅蛮缠,他的话你不用理会。”
“是吗?”殷梨亭轻声呢喃,随即似笑非笑地看了杨晓一眼。这个目光,顿时让杨逍有点不好的预感。
第八章
两人心中各有所思,气氛竟意外地有了几分融洽。
面对殷梨亭的试探,杨逍从容应对,死活不肯承认范遥那番话语的暗示。而殷梨亭几句询问后,却又蓦地觉得自己的猜测与怀疑有些过头。杨逍……除了他那双眼,以及偶尔言及的话语与萧易有几分相似外,再无其他共同点。虽是这般告诉自己,殷梨亭对着杨逍,总是忍不住敛起最初的尖锐,多了几分朋友相处时的平和。
只是这份平和在两人重返天香楼后,再度消失殆尽。
却说杨逍刚迈进楼中,便唤来楼中老鸨低声交代了几句。
殷梨亭虽不屑偷听杨逍的话语,无奈他内力修为颇为不错,对方的交谈一字一句皆钻进他耳中。
随着杨逍一点点吩咐下去,殷梨亭的脸上更是一点点变红——绝不是因为羞涩,而是被杨逍气到偏又不能发Xie的结果——那可恶的家伙,竟说他是他逃家的娘子,他一路追妻寻到苏州城,此刻误会终于揭开,他的娘子自然需要恢复女装,只是他不懂得挑拣饰品衣物,一切便委托老鸨请楼中姑娘帮忙。
听着杨逍一通天花乱坠的胡编瞎扯,殷梨亭用力忍耐,但听到后来那些夸张的说辞,终于忍不住冲上前,一指探出便要点中杨逍的哑穴。
杨逍何等功力,自是在殷梨亭身形移动的瞬间便发现对方的小动作。唇边噙着一抹笑,杨逍轻松向边上一让,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便点中对方手肘的穴道,趁着对方手臂动作迟缓的一瞬,左手探出,轻松一扣一拉,便让殷梨亭这番突袭的动作变成十分自然的投怀送抱。
“我说……小六你就算想表达冰释前嫌的愉悦,也不用这么兴奋地扑过来吧,要是不小心跟你那个丫鬟一样摔伤了腿,我可是会十分心疼的。”杨逍扣住对方的腰,手臂上加大几分力度,其中暗示十分明显。
殷梨亭冷冷哼了一声,手肘再次抬起撞向身侧的人。这一次杨逍并没有拦住他,在对方击中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