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搁置在桌上。杨逍此刻随意地将它拿起,随Xi_ng地放在鼻端嗅了一下,随即言道:“纪姑娘送你的药虽是良药,但毕竟药Xi_ng温和,若遇上凶猛的毒药只怕是杯水车薪。我这里正巧有两枚药丸,便与你换了这锦囊如何?”虽是询问的语气,但杨逍已然从袖中掏出一个细长的玉瓶放在桌上,而那个锦囊自然被他塞进袖子里。
殷梨亭正想开口反对,但看着对方眼中流转的潋滟波光,突然就忘了自己想说的是怎样的拒绝话语。
有清风掠过,带来庭院中飘荡的月桂花香,两人站立对视着,难得没有平日的争锋相对。殷梨亭伸手拿起玉瓶,忍不住问道:“不过能让你如此小心收在身上的东西,只怕绝不是什么凡物吧?”他迟疑了一下,“若真出了意外需要用到这里面的药物,你该不会在事后向我讨要费用吧,我可是赔不起的。”
“赔?”杨逍忍不住轻笑,“我还记得当年在武当,有人欠我一锭金子至今未还。还有人曾说,会亲手归还向我借取的手巾,可是我苦等了三年,却连他人的一片衣角都不曾见着。”
“……”殷梨亭垂首,佯装今晚并没有见到杨逍这个人。他也不是故意欠债不还的啊,想当年,他身上随时带着五十两以上的银子,若有缘遇见杨逍便恩怨两清。只是,江湖上的风波委实多了点,有时与人在客栈饭庄相斗,毁坏不少桌椅后对方夺路而去,他总不能撇下那些无辜的老板吧?于是,银子就花在那些价格不菲的赔偿上。再则,走跳江湖时若遇上那些需要帮忙的贫穷人家,袖手旁观绝非侠士行为,于是倾囊资助之后,他自是囊中羞涩。
“所以,我并不指望那人会还我那些欠债。”
“我会还的!”方才还缩在Gui壳中的殷梨亭闻言抬头,立刻反驳。
“其实……”杨逍开了个头,却停下话头。
“嗯?”
“你那些欠债,便当成我送与你的嫁妆,所以无所谓赔不赔的问题。而且只要小六你平安无事,就是你送给夫君我最好的谢礼啊。”
殷梨亭整张脸骤然沉下,对着杨逍笑得分外灿烂的笑脸,他一拳用力挥出。但那雷霆万钧的破空之声并没有带来该有的效果。杨逍轻易躲过对方的拳头,几句压低了的叮嘱同时说出,“若我估计无误,我们等候的猎物也许今晚就会动手,你自己小心。”
“我会的。”殷梨亭冷哼着,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若无他事,杨逍,你可以滚了!”
第十一章
最终,杨逍只是愉快地大笑着,完全无视殷梨亭口中的那个“滚”字,转身飘然离去。
殷梨亭眯眼望着对方的背影,冷冷哼了一声,却又觉心中多了几分落寂。似曾相识的感觉,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吧。杨逍这厮,虽有着与萧易相似的眼神相似的顽劣,但较之萧易,却是远远不如。亏自己这数日看到萧易的面子上为他敛起最初的尖锐,却换来对方得寸进尺的肆无忌惮。
果然,对恶人就不该太心软啊。殷梨亭咬牙,再度腹诽当初那个不告而别的损友,转身阖上门窗,回到床上休憩。
是夜,风凉星稀。云朵轻轻移动,遮住了明月的皎皎光辉,也为天地笼上一层模糊的灰影。
便在天地黯沉的一刻,一道全身笼罩在夜行衣中的人影飞速从屋檐上掠过,如箭般Sh_e向殷梨亭所在的屋子。
一只被黑衣衬得越发白皙的手掌轻轻伸出,将原本紧闭的窗户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
屋内,似有微香弥散,黑衣人掩在面巾下的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随即闪身从窗口一跃而入,信步走到床边时,正巧对上一双清透的眼。
黑衣人压低声音笑道:“你果然被惊醒。”
殷梨亭望着他,不发一言,但目光中的清泠却透出几分凛然的
味道。
“可惜就算你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也无法改变你中毒无力的现状啊。”黑衣人坐在殷梨亭边上,望着他此时的样子,不由伸出冰凉的指尖在他脸庞上流连摩挲。
“你是……纪师妹?”殷梨亭望着黑衣人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虽然对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他偏是从那略带几分熟悉的目光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咦。没想到我这般伪装了还能被你认出来。”既然被点破身份,纪晓芙也懒得再伪装什么。她恢复原有的清亮声音,愉悦地说道,“殷师兄你一定很意外吧。”
殷梨亭蹙眉,“纪师妹,你莫要再胡闹。”他想侧过头躲开对方有些放肆的手指,却连这一点力气都无法用出。
“事已至此,我不信你还猜不到答案?”一边说着,纪晓芙干脆地扯下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素面朝天的美丽容颜,那唇角洋溢的笑容依旧如邻家少女那般亲切。
殷梨亭眉心越发拢紧,“猜到了,却不愿相信罢了。你便是我一直在追捕的人吗?”
“不错,我便是大家在等待的那只兔子啊。说起来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料到闹得整个江南人心惶惶的采花贼居然是个女子吧?”
“你有备而来,但我对你却是毫无防备,此一事我输在你手上倒也不冤。现在想来,你当初有意说明以汤药为饵,便是为了方便下药吧。”殷梨亭一叹,眸中却露出平时难得一见的精明。“你将纪师妹怎样了?又或者我该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你猜对了,我确实不是纪晓芙。不过……同为女子,我怎能将她怎样?不过是利用她的同情心设计让她困在某个地方罢了。若你担忧,便想办法从我从中逃生,抑或是将我擒住。”一边说着,那女子一边掀开殷梨亭身上的被子,另一手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麻袋,将殷梨亭整个套进去。
“你——”漂泊江湖多年,虽也曾有过窘境,但却不曾如今日这般……处境艰难又奇诡。殷梨亭垂眸,心中努力想着该如何才能在不令对手生气的情况下唤醒隔壁院落的杨逍。
“自我开始游走江湖,便见多了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茫然出嫁的女子,能得幸福者寥寥无几,更多者是哀怨守于闺中。于是我在一个待嫁女子的请求下,伪装采花贼败坏她的名声后,终于让她如愿以偿地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此事之后,我便顶着这个身份四处游走,而你们无法追寻到我的原因,便是因为那些女子发自真心地维护我。任凭你们如何算计如何努力,躲在‘受害者’羽翼之下的我又岂会中了你们的圈套?”女子笑起来,话语中颇多自得。说话间,她早已动作利索地将此次猎物拢进袋中,见殷梨亭正睁圆眼看着她,忍不住将自己的脸靠近对方,见他脸上透出几分不自然的嫣红,语音中不由染上更多的愉悦,“我的真名自是不敢告诉六侠,不过我帮助过的那些女子都叫我红拂,六侠自然也可以如此唤我。”
“红拂之侠气吗?”殷梨亭猜到这名字的含义,却忍不住开口续道,“那个……这次其实你可以不用出手的……”只要让他们一直空守不就可以了?
“这一次,我本想让六侠你和杨左使空守的,但后来我又想到,若此次我没有出手,岂不是堕了我的偌大威名?”红拂轻笑着,相当有土匪气势地将整个布袋扛在肩上,毫不掩饰地从房门离开,“还有……六侠完全没有必要想着怎样请动杨左使了。先前我送你的锦囊,其实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那东西散发的味道正好能中和我在你身上下的毒。但偏偏,你将我送你的
